第217章 年夜饭
    “想啥呢?”张玉凤问,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周明看着远处的峁塬,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没想啥。就是觉得,今年这个年,好。”

    这一刻,周明在这个时代也终于找到了归属感了。

    鞭炮放完了,篝火还在院子里烧着,但没人愿意在冷风里站着了,一窝蜂地又涌回了窑洞。

    炕桌上兰兰已经摆上了瓜子花生糖果。

    大牛往炕沿上一坐,两条腿垂在炕沿下面,手里端着一碗水,也不喝,端在手里暖着。

    他把砖瓦厂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眉飞色舞,两手比划着,像是在那儿已经看到了一座冒着烟的砖窑。

    许凤珍坐在他旁边,听着他说,嘴角挂着笑,偶尔递个话,偶尔白他一眼,嫌他说得太夸张。

    但他说的每句话她都听得认认真真的。

    五婶盘腿坐在炕里头,膝盖上盖着旧褥子。

    手里剥着花生,剥一颗,把花生仁放在旁边的碟子里,花生壳扔在地上。

    她听着大牛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像是在听一件跟她没多大关系的事。

    五叔坐在炕上靠窗的地方旱烟锅叼在嘴角,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角同时冒出来,把他那张黝黑的脸遮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兰兰坐在张玉凤旁边,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在做鞋垫。

    大年三十了还做鞋垫,不知道是给谁做的,但看她嘴角那弯着的弧度,十有八九是给李渊那小子做的。

    张玉凤靠在被垛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眯着眼睛听大牛说话,时不时地看周明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这砖瓦厂的事儿,是你的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