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嫁妆
    看到张玉凤在炕上忙活着裁剪红布,剪刀在布匹上走出一条条弧线,碎布头落了满地。

    周明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手痒。

    不是那种闲得无聊的痒,是那种看见别人在忙、自己也想干点什么的痒。

    他站起来,推开窑门,走进了旁边那孔做木匠活的窑洞里。

    窑洞里木料垛在窑后面,靠着墙壁码的整齐。

    锯子、刨子、凿子挂在墙上,排成一排。

    周明把棉袄的扣子系好,搓了搓手,走到木料垛前,蹲下来,一根一根地翻看那些木料。

    松木、榆木、槐木、柳木,各有各的用处,各有各的性子。

    周明挑了几根松木料子,松木好,纹理顺,不翘不裂。

    做出来的家具不但结实,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松香味。

    这几根料子是他去年夏天从沟底的林子里砍的,和大牛做门窗时,用的是同一批。

    已经晾了一年多了,干透了,水分散尽了,木头里的油性还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敲上去梆梆响。

    张玉凤给兰兰做嫁衣,那他就给兰兰再打几套家具。

    衣柜要一个,三开门的那种,里面装上搁板,挂衣裳、叠被褥都能用得上。

    矮柜打上一副,放米面粮油也行,放其他东西也行。

    再打一对箱子,樟木的最好,防虫防潮,放被褥放衣裳都妥当,樟木不好找,松木的也行,一样耐用。

    既然嫁人,就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人。

    兰兰这丫头,从小没少吃苦,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服,也没用过几件像样的家具。

    出嫁的时候要是连一套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到了婆家让人低看了,他这个当哥的脸上也无光。

    周明不是那种爱面子的人,但兰兰的事,他不能马虎。

    他把选好的松木料子一根一根地从垛上抽出来,码在木工凳旁边。

    长的做柜身,短的做箱子,宽的做面板,窄的做框架,

    每一根都有它的去处,每一根都记在周明的脑子里,不用画图,不用标注,看一眼就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

    拿起那把大锯,周明把第一根料子架在木马上,一只脚踩住,两手握住锯把,开始改料。

    嘶啦…嘶啦…嘶啦…

    锯片在木头里走着,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这一干,就干到了半夜,马灯早就点上了。

    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雪地照得黄澄澄的。

    张玉凤在旁边的窑洞里做嫁衣,他在这个窑洞里打家具。

    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大年三十。

    天天还没亮,两人就早早的起来了。

    这是张玉凤到周明家过的第一个年。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在娘家,今年她已经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周明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被窝还是温的。

    张玉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周明从炕上爬起来,看见张玉凤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火苗子舔着锅底,映得她的脸红彤彤的。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白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

    张玉凤早早地起来,准备起了年夜饭。

    她把那块供销社买的五花肉从梁上取下来,切了一大块放在案板上,用刀刮了刮皮上的毛茬。

    又在肉皮上划了花刀,抹上酱油和盐,腌着。

    粉条子用温水泡上了,海带用凉水泡上了,木耳用开水泡上了,盆盆罐罐摆了一灶台。

    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和案板之间转来转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刚准备收拾,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五婶来了。

    “铁蛋、凤娃,起来了没有?”

    五婶从睑畔上上来,走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开口叫周明和张玉凤。

    走进窑洞里,看见张玉凤正忙活着,又看见周明坐在炕上,围着被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铁蛋,你娃坐月子呢?这会儿了还在炕上咧?”

    “嗯,五妈,刚生下,你就等着抱孙子吧,哈哈…”

    五婶听到周明的话,在炕上轻拍了一下。

    “就你小子嘴贫…”说完,转身看下灶台的张玉凤。

    “凤娃,你也个别忙活了。”

    五婶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干脆。

    “今天晚上在我们家过年。咱一大家人一块过年。”

    张玉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里还拿着菜刀。

    她转过头来,目光看向周明。

    那目光里有几分犹豫,几分询问,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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