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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河滩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比这些更深的、更重的东西。
那是一种敬佩,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扎扎实实的敬佩。
他佩服的不是她们能吃苦,庄稼人谁不能吃苦?
他佩服的是她们敢站出来,敢在所有人都说“不行”的时候站出来,说“我试试”,然后真的做到了。
周明的目光在那些女子中间搜寻着,他想看看那个十七岁的排长长什么样子。
可是人太多了,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分不清哪一个是她。
她们都一样的粗布衣裳,一样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膛,一样不知疲倦地举锤、落锤。
她们站在那里,跟那些石匠汉子们站在一起,肩并着肩,锤并着锤,谁也不比谁矮一截,谁也不比谁少出一份力。
“十达。”周明忽然开口了。
“嗯?”王国庆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排长,叫啥名字?”
王国庆想了想,眯着眼睛说:“好像姓白,小名叫啥我不记得了。反正是个倔女子。”
周明没有说话,把目光从河滩上收回来,转身走回了工棚。
那把大锯还挂在木马上,锯了一半的松木还夹在上面,锯末落了满地,在晨光里泛着淡黄色的光。
周明重新站到木马前,一只脚踩上木料,两手握住锯把,继续拉那根没有锯完的松木。
周明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拉着大锯,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河滩上那些挥锤的女子。
晨光映红了她们的脸,锤声震动着洛河两岸。
十达说得对,她们是要写进县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