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河水旁，弯腰打水洗脸。

    她们的动作轻盈而利落，有的撩起水花泼在脸上，有的用手巾浸了水擦拭脖子和胳膊。

    笑声从河道里飘上来，脆生生的，像铜铃，在清晨的河面上回荡着。

    紧接着，起床的哨声响了。

    “嘟…嘟…嘟…”

    哨声尖利而急促，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把那些还在窝棚里赖床的人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随着起床哨的响起，高音喇叭也开了腔。

    革命歌曲慷慨激昂的调子从木杆上的喇叭里喷薄而出，在河道里来回撞击。

    把睡在窝棚里的社员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彻底赶跑了。

    工地上一下子就活了。窝棚的门帘被掀开，一个个蓬头垢面的脑袋探出来，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光着膀子就往外走。

    洗脸的、上厕所的、找干粮的、收拾工具的，工地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动静，热闹得像赶大集。

    周明这才转身向窝棚走去。

    众人起床之后，也就给了个上厕所的工夫，点名就开始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今天来得比昨天早，手里还是那本花名册，还是那支没了帽子的钢笔，站在老槐树下扯着嗓子喊名字。

    各大队的人排着队走过去，点到名的应一声，按个手印，然后各自散去，各干各的活。

    正如周明昨天跟张玉凤说的那样，今天需要维修的工具比昨天少了很多。

    昨天他铆足了劲把积压的那一大堆破烂全修完了。

    今天送来的不过是些零零碎碎的补充，这里一把洋镐把断了，那里一辆架子车挡板松了。

    不多，也不急，零零散散地摆在那里，看着就让人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