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他也没闲着,和大牛几个人一起,把三孔新窑的门窗全安上了。
榆木的门框,槐木的门板,崭新的门窗,远远看去,气派得很。
兔子也搬进了新窑。
头一天傍晚,周明和大牛几个人,用笼子一只一只地把兔子从旧窑洞里转运过去。
三百多只兔子,大大小小,白的灰的,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搬完。
张玉凤在旧窑洞里抓兔子,许凤珍在新窑洞里接,周明和大牛来回搬运,几个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五婶蹲在新窑洞门口,看着那些兔子在新笼子里东闻闻西嗅嗅,嘴里念叨着。
“这窑宽敞,这窑好,这兔子现在比人都金贵了,比我这个老婆子都住的好了。”,念得几个人都笑了。
周明趁着有时间,又做了几排兔笼子。
新窑洞比旧窑宽敞得多,他量了尺寸,设计了三层的笼架,一排能放六个笼子,四排就是二十四个。
他算了算,这两孔窑洞里的兔笼子要是全部做满,差不多能装得下两千只兔子。
另一孔窑洞他没放笼子,直接当了存放兔草的仓库。
五婶和栓柱婆姨割回来的草,有了专门的地方堆放,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草没处放了。
两千只。周明看着那一排排空荡荡的笼架,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按现在的繁殖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填满。
到时候,五里生产队的养殖业就算真正成气候了。
等不来通知,也正合了周明的意。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是高兴的。
门窗安上了,兔子搬了家,能多在家待一天是一天。
张玉凤这几天嘴上没说,可周明看得出来,她心里头也是盼着通知晚点来的。
每天晚上躺在炕上,她总是往他这边靠,靠得很近,像是在用身体丈量还能待多久。
结果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晚上收工时间,周明坐在院子里,端着碗准备吃饭,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铁蛋!铁蛋!”
是大牛的声音,但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大牛进院子从来都是大步流星地创进来,今天却在院墙外站住了,喊了两声,就是不肯进来。
周明放下碗,走了出去。张玉凤跟在他身后,探头往院墙外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牛站在院墙外面的墙根下,身子贴着墙,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瞅。
手里攥着一张纸,攥得紧紧的,都快攥出汗来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又是尴尬又是心虚,活像一个偷了鸡被当场抓住的小贼。
“大牛哥,你快进来说。”张玉凤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回窑洞去倒水了。
大牛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来,接过张玉凤递来的水碗,一口就咕咚咕咚喝完了。
像是要用这碗水把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安压下去。
他把碗放在桌上,抹了抹嘴,眼睛不敢看张玉凤,只敢盯着周明。
“铁蛋,大队通知咧。”
“明天换班的人员去大队集合,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大牛的声音不大,语速却快得很,像是想把这句话赶紧说完,赶紧走人。
周明还没开口,张玉凤先说话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跟平时差不多,没有什么埋怨的意思,倒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去就去呗,这是公家的事,咱老百姓能挡得住吗?”
大牛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他搓了搓手,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玉凤,你识大体,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强。”
张玉凤没接话,转身去窑洞里忙活去了。
大牛又对周明说:“我给大队说了,你骑自行车去,不用跟我们一起走咧。”
“你明天直接到公社就行了,到了公社再找大队的人。”他说完,看了周明一眼,又看了一眼窑洞方向,转身就往院外走。
“饭熟了,你吃了饭再走。”周明看着大牛,着急忙慌的样子,开口喊道。
“不了不了,你们忙,你们忙。”大牛摆摆手,脚步飞快地出了院子,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周明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连窑洞里的张玉凤都被逗得笑了。
张玉凤笑过之后,就开始在灶台上忙活起来。
和面、揉面、擀饼,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油滋滋地响。
她做的是周明最爱吃的那种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