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凤,这事儿……”大牛搓了搓手,有些尴尬。
“这事儿也是没办法,你就当…你就当……就当铁蛋出了趟远门,一两个月的工夫,很快就回来咧。”
张玉凤没接话,转身进了窑洞。
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明看着窑洞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大牛,语气倒是平静得很:
“去就去吧。公社修水电站是大事,咱庄稼人,该出力的时候不能缩脖子。”
大牛听到这话,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可看着周明那副平静的样子,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周明不是怕吃苦的人,去工地干几个月木匠活儿对周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周明和张玉凤两人刚结婚不久,也就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这忽然将二人分开,而且一分开就是最少一两个月的时间,甚至可能更长。
张玉凤不生气才怪呢,也就是他大牛来说,要是其他人来说。
虽然也知道这是公家的大事,躲不过去,但是吵吵两句,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铁蛋啊,家里的事你放心。”大牛拍了拍胸脯,语气郑重起来。
“兔子我让我妈多照看着,玉凤,晚上一个人要是是害怕的话,我就让翠翠过来给他做伴儿,你放心去,家里出不了岔子。”
周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大牛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碗水,站起来说:“那我走了。你准备准备,等公社的通知下来,我提前来告诉你。”
“嗯。”周明应了一声,没有起身送他。
大牛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周明弯着腰推刨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张玉凤端着两碗绿豆汤从窑洞里出来,一碗放在周明手边的凳子上,一碗自己端着,在石墩上坐下。
她低着头,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绿豆汤,搅了好一会儿,也没喝一口。
周明放下刨子,端起绿豆汤喝了两口,又放下,走到张玉凤跟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凤儿。”
“嗯。”
“我去的时候,把自行车骑上,十达也在那里,是咱大队的负责人,我晚上跟他请假,偷偷的回来。”
张玉凤抬起头,眼睛一亮,又把头低下去,拿勺子继续搅碗里的汤。“那你来回跑,身体能吃得消吗?”
“那有甚哩,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咧。”
“看把你能的,身体再好,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张玉凤抽回手,站起来,端起那碗没喝的绿豆汤,转身往窑里走去。
走到窑门口,她停下来,回头对着周明说了一句:
“我这两天给你把铺盖拆洗了,再给你烙些饼子带上,请不开假就别回来了,我到时候不行叫翠翠跟我一起住。”
周明蹲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窑门口,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他妈的昨天刚答应的事情,今天就给放胡了,问题是他还没办法。
周明站起来,重新拿起刨子,继续推那些木料。
说不定一两天就要走了,门窗的活儿不能耽搁,
走之前得把三孔窑洞的门窗做好,安上了,三孔都安上可能够呛,能安一孔是一孔吧。
大牛从周明家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上了去地里的路。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像是要把心里头那点愧疚用步子甩掉似的。
周明的手脚比平时快了很多。
刨子推过去,不再是慢悠悠的,而是干脆利落,一刀到底,刨花卷起来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下一刀已经跟了上来。
锯子拉得呼呼生风,木头在他的手里像是听话的面团,要方就方,要圆就圆。
周明心里头有数,说不定明天,说不定后天,公社的通知就到了。
到时候他铺盖卷一背就得走人,这三孔窑洞的门窗要是没做好,等他回来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小窑洞里的兔子就已经有三百来只了,再过两个月,说不定就会成倍的增长。
小窑洞肯定放不下,必须给它们,尽快搬家。
之前他还想着把三副门窗都打好之后再一起安装,省时省力,榫卯也能做得更精细些。
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周明改了主意,准备打一副,安一副。
能安几孔是几孔,哪怕只安上一孔,也算是给兔子们一个新家了,替小窑洞分担一点压力了。
周明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