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愧疚的大牛
    一大早,周明就拿着尺子向新打的三孔窑洞走去。

    新打的这三孔窑洞就在周明家院子东边,隔了不到二十步远。

    窑口朝南,向阳,通风也好,虽说窑洞里头还有些潮气,但眼下正是三伏天,日头毒得很,晒上几日,潮气就散得差不多了。

    周明站在窑洞口,往里看了看,里头的墙已经用麦草泥抹过一遍了,虽还没干透,但已能看出个大概。

    三孔窑洞一样大小,进深都是一丈八,宽一丈二,养兔子是绰绰有余了。

    周明从腋下抽出卷尺,一孔一孔地量过去。

    窑口的尺寸不是规规矩矩的方形,上头要起拱,底下要栽门槛,两边要留门墩,尺寸差一寸都不行。

    周明量的仔细,每量完一个尺寸就蹲下来,在小本子上记一笔。

    量完门窗的尺寸,日头已经升高了。周明把卷尺卷好揣进兜里,夹着本子回了家。

    院子里的阴凉下,张玉凤正蹲在兔草前翻草。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周明一眼,问了句:“量完了?”

    周明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本子扬了扬,径直走向做木匠活的那孔旧窑洞。

    旧窑洞里的木料还剩不少。

    前阵子从大牛和社员们又去沟里砍了一些,把库房里的旧木料全部搬到了周明家里。

    周明站在木料堆前面盘算了一阵,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弯腰挑了几根直溜的木料,一根一根地扛到院子里的木工凳上,码好了。

    这时候,张玉凤端着一碗米汤过来了,递给他,说:“先喝口水,吃了饭再干。”

    周明接过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米汤是早上新熬的,稠乎乎的,带着米香,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周明把碗递还给张玉凤,说:“你先吃,我把这根料子破了再吃。”

    张玉凤知道他这个脾气,干起活来就停不下,也不催他,把碗放在木工凳旁边的石墩上,转身回窑洞了。

    大牛不知什么时候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看见周明在刨料子,就走了进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

    “铁蛋,你这是给新窑做门窗?”

    “嗯。”周明头也没抬,手里的刨子推得稳稳的。

    “做好了门,我找几个人来给你安。”

    “那咋的?你这还准备让我一个人安?。”

    “你可不能逮住我一个人往死里用,我又不是生产队的驴了。”

    “嘿嘿…我看你跟生产队的驴差不多,哈哈…”

    “你快给我滚球远远的去,再胡求说,小心我锤你小子。“

    “有个事儿,我想给你说说。”大牛听到周明的话,正色了不少,开口说道。

    “甚事儿?你说。”周明站起身子看着大牛。

    “公社修水电站的事,你知道吧?”

    周明点了点头。

    这事他知道,全公社没有不知道的。

    去年冬天他们去打坝,就是在为水电站做前期工作。

    今年开春,公社就动员全公社各个生产队抽劳力去修水电站,轰轰烈烈的。

    当时他冬天刚去过,就不在抽取的范围,就没当回事儿。

    大牛接着说:“水电站修了半年多了,没有大型机械,全凭社员们用架子车推土,用锤子凿石头,架子车损耗得相当快。”

    工地上那几个老木匠,从开工就在那儿干,没日没夜的,有的已经干了半年多了,累得够呛。”

    “公社说了,需要换一批人上去,把那些老师傅换下来歇一歇。”

    周明听着,心里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大队把你报上去了。”

    大牛看了他一眼,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说你手艺好,方圆几十里都排得上号。我也是没办法,左支书找的我,我也……”

    大牛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又是愧疚又是无奈。

    周明没有立刻说话,蹲下来,拿起刨子又推了两下,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

    他把刨子放下,抬起头看着大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苦笑。

    “啥时候去?”

    大牛见他没发火,松了口气,赶紧说:

    “等通知,就这两天。集体轮休,到时候你背着铺盖卷去公社水电站工地报到就行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铁蛋,你也别太愁。咱不是让你去干苦力,你是个木匠,技术活儿。”

    “工地上需要的木匠也不是你一个人,有好几个呢,都是从各大队抽上来的。”

    大牛掰着指头给他数:“木匠在工地上主要干两样活儿。”

    “头一样,保障基本生产,制作和修复损坏的工具,铁锹、洋镐、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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