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虽然破了好几处，但看起来还算齐整。
脸上虽然有土，但没有那种熬了几天的苍白和萎靡。
呼吸平稳，蜷缩的姿势也不像是饿了许久的样子。
周明心里头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暗自惊讶，这狗日的，倒是有几分本事。
一般人在山上藏个三五天不死也会脱层皮，他倒好，除了灰头土脸的，就在没有任何异常了。
周明没有犹豫，伸出手去，一把捂住了李牛子的嘴。
李牛子猛然惊醒，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弹了一下。
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一只手本能地往腰后摸去。
周明的手掌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箍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说话。”
周明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贴着李牛子的耳朵。
“是我，王铁蛋。”
李牛子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周明，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丝，照在周明的脸上。
那张脸他认识。
那张脸他记得。
周明慢慢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李牛子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而是警觉地左右看了看。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的动静，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沙哑和难以置信：
“王哥……你咋在这里？”
周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
“我再不来，你狗日的就等着蹲大狱吧？。”
说完，周明又指了指山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山底下现在全是治安队的人，你睡觉的这个沟渠，再往前翻一道梁，就有三个端着枪的在蹲着。”
“还有那边一群人正打着手电搜山呢！”
周明指了指右前方的山坳。
“你再在这里待下去，到不了明天，你就会被他们逮住。”
李牛子听到周明的话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周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你小子这状态倒是不差呀，在山里待了好几天了，看着倒不像快饿死的样子。”
李牛子听到周明的话，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侥幸：
“我进山的时候就带了些水和干粮，不多，但也让我撑过了这几天，不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明天的口粮都没了。”
他顿了顿，又说，“吃的倒是好办，现在杏、桃子、李子都能吃了，暂时还饿不死，就是没水了。”
周明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他从沟渠边探出头去，往山下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那几道手电光还在晃动，像是有人在移动。
周明收回身子，一把拉起李牛子的胳膊，力道大得把李牛子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我送你出去。”周明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再在这里待下去，迟早被他们逮到。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李牛子被周明拽着站起来，却不迈步，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周明看见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心头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狗日的，枉费老子深更半夜还跑来救你一回，你他妈的竟然不相信老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压，开口的时候语气反倒轻松了，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怕我害你？”
周明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夜里的狼。
“老子要是想害你，不用动手，就站在这儿吼一嗓子，底下那些人用不了几分钟就能摸上来。你信不信？”
李牛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周明的话打断了。
“再说了，你也知道老子的身手。”周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黑暗中看得不太真切，但语气里的自信是藏不住的。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在老子的手里走几下？老子要是想抓你狗日的，还不是简单的跟吃菜一样？”
这话说得张狂，但李牛子知道，这不是吹牛。
他见过周明出手，也挨过周明的打，那速度和力量，确实不是他能比的。
李牛子的脸在黑暗中红了一下，急忙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王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害怕……害怕连累你。”
“你也上有老下有小的，为了我这个犯了事的人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