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还是那几个人,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认出了周明,笑着点了点头。
周明走过去客气地说:“同志,麻烦您帮我叫一下王学兰,就说她哥来找她。”
有个年轻的保卫干事听到周明的话,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眼周明,笑了道:
“呀!这次怎么你一个人来啦??”周明也认出了他。
这人他和张玉凤来找兰兰的时候,每次都能见到他。
周明笑着点了点头:“今天走的早,就没叫婆姨一块来。”
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在树下等等,我去给你叫人。”
周明站在树下等着,太阳已经升高了,晒得地上的黄土发烫,知了在头顶上叫得正欢。
没等多久,一个身影从车间方向跑了出来。
兰兰穿着蓝色工作服,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
她跑得急,额头已经出汗了,脸蛋红扑扑的,一边跑一边用手背擦汗。
跑到大门口,一眼看见树下的周明,脸上的表情从匆忙变成了惊喜,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铁蛋哥!你咋来了?”兰兰跑到跟前,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明。
她往周明身后张望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嫂子呢?”
周明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娃,你哥来哩还不行?就知道你嫂子。”
兰兰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嘿嘿,平日不是你们两个一起来看我嘛?今天就你一个,人家有些好奇而已。”
“不用好奇。”周明靠在自行车上,双手抄在胸前。
“我早上走得早,你嫂子那个懒猪正在睡懒觉,起不来,我就没让她跟着来。”
兰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赶紧捂住嘴,眨着眼睛说:
“你可别当着我嫂子的面这么说她,小心她跟你急。”
“她还跟我急?她敢。”
周明自己说着也笑了,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你嫂子了。你在厂子里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兰兰一听这话,腰板挺了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铁蛋哥,我在厂子里好得很,你们不用惦记我,我们厂子里……。”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拉住周明的袖子问,“对了,别问我厂子里了,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家里怎么样?麦子是不是收了?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周明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直笑,一件一件地给她说:
“收了,收了,今年好着呢。”
“亩产过了百,四万多斤,比去年多了一倍还拐弯。”
“公粮交了一万六,剩下的分给社员,你家分了七百斤。”
兰兰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七百斤?我的天,铁蛋哥,今年的收成咋这么好呢??”
“这算啥?还有秋粮呢,到时候玉米、高粱、谷子加在一起,还能分不少哩。”
周明说得轻描淡写的,可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他又把五婶跟着张玉凤养兔子的事说了一遍,说五婶现在每天早上都去割草。
下午在院子里坐着跟玉凤聊天,日子过得比以前舒心多了。
兰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亮,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的消息。
说完了这些,周明心里还惦着李牛子的事,话头一转,问道:“李渊那小子呢?”
话刚出口,他就看见兰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种红不是晒出来的红,不是跑出来的红,是从脖子根往上窜、一直窜到耳朵尖的那种红。
兰兰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头绕来绕去的,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明一看这表情,心里头“咯噔”一下,随即暗骂了一句:
操,李渊这小子,该不会是跟兰兰谈恋爱了吧?
他是托了李渊照顾兰兰没错,可那是让李渊当哥的。
没让他把兰兰照顾成自己的媳妇啊!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他盯着兰兰那张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的脸,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故意拿腔拿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兰兰的头更低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铁蛋哥,没什么……没什么……”
“你跟哥说实话,”周明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是不是跟李渊那小子有情况?”
“没有……”兰兰的声音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