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囤家，五口人，七百一十斤！”
“张有福家，四口人，五百六十八斤！”
……
念到大牛家的时候，大牛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哽：“王学斌家，五口人，七百一十五斤。”
许凤珍站在人群里，听到这话，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着，偷偷用袖子擦眼泪。
旁边的五婶赶紧搂着她，一边劝一边自己也红了眼眶。
念到最后一户，大牛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大家：“今年的粮，就这么多。比去年多了一倍还拐弯。”
“这不是我王学斌的功劳，是在座的每一个人一瓢水一瓢水浇出来的，是一镢头一镢头刨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人群后面的周明身上。
“还有铁蛋。”大牛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水窖，是铁蛋教给大家的。没有铁蛋，就没有水窖，没有水窖，就没有今年的粮食。铁蛋，你是咱五里生产队的恩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周明。
周明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后脑勺，正要说什么，大牛又开口了。
“铁蛋，你别不好意思。”说完，他又看着众社员。
“今天的第二件事儿，也是关于铁蛋的。”
“铁蛋三月份买了十来只兔子，花了三十块钱。”
“这事当初给大家也提过，让铁蛋媳妇养兔子，大家也都没意见。
“当时我还想着给铁蛋报销这钱呢，结果铁蛋说等兔子卖了再说。”
“到现在，三个月过去了，他媳妇养的兔子已经三百多只了，按供销社收购价，这些兔子能卖七百多块钱！”
打谷场上一下子炸开了锅。
“七百多？我的天！”
“三个月翻了多少倍？谁快给咱算算？”
“知道兔子能生，不知道这么能生。”
“不是兔子能生，是人家铁蛋媳妇会养！你养养试试？”
“这铁蛋婆姨，一个人比咱们半个生产队的大男人半年种地挣的钱还多？”
“这铁蛋两口子也太厉害了吧？”
大牛压了压大家的议论声，接着说：“我跟大家说这个账。是想让大家知道，铁蛋这几个月，又给咱生产队摸索了一条新路子。”
“现在铁蛋家的兔子越来越多了，他那孔小窑洞已经养不下了。”
“他媳妇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这么多张嘴。”
“我跟铁蛋商量过了，队里出人手，在铁蛋家旁边再打三孔窑洞，专门用来养兔子。这三孔窑洞，算是队里的集体财产，用来发展咱五里生产队的养殖业。”
“等新窑洞打好了，兔子全部由队里统一养、统一管、统一卖。”
“另外铁蛋垫的那三十块钱，等兔子卖了，队里得还给他。”
人群里安静了一下，随即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这三个月就从十来只养到了三百多只，这到了年底得有多少只啊？”
“这要是卖了，得卖多少钱呀？”
“咱们这五里生产队，这是要发财了？”
“不行不行，这些兔子这都是钱啊，这要好好养着。”
周明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说话。
他养兔子的时候就没想过吃独食，就是给生产队谋的出路，五里生产队养了他二十年，这份情他得还。
大牛接着说：“兔子多了，得有人专门照看，铁蛋媳妇，一个人忙不过来。”
“大家议一议，再选两个人，一起养兔子。”
“议个屁哩，铁蛋说让谁养就谁养呗，这是他给生产队谋的副业，他说的我们都听。”
大牛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嚷嚷。
“对，让铁蛋说，他说谁就是谁。”
“别问我，你们自己定，我可不管这些事儿！”站在人群后面的周明赶紧摆手说道。
社员们一下沉默了下来，都不说话了，开始低头沉思。
大家也都知道，这养兔子看着简单，但是每天都要给找兔草。
兔子生了崽，还要照看着，不然兔子会，咬死小兔子。
说起来还挺麻烦的，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过虽然麻烦，但好的一点是不用下重苦。
“让五妈和铁蛋媳妇先养着呗，铁蛋是五妈养大的，也算半个儿，婆媳两个一起养兔子，大家都放心。”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还有李栓柱的婆姨，那婆姨也勤快，心也细。”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