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竟然带着李玉兰和三个孩子上门了。
这还是周明和张玉凤结婚以来,老丈人头一遭登门。
周明正在院子里打家具,张玉凤坐在旁边做着针线活。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孩子的说笑声,两人一抬头,就看见老登和李玉兰领着三个孩子站在了院门口。
三个孩子里,张玉龙眼尖,一眼瞅见周明和张玉凤,撒开腿就跑过来,嘴里高兴地喊着:“三姐!三姐夫!”
后头跟着的张玉梅姐妹二人,也笑嘻嘻地跑过来,眼睛却早就被崭新的院子勾了去,四处打量着,满是新奇。
老登和李玉兰却愣愣地站在院门口,一时半会儿没挪步。
老登把手里提着的布袋往胳膊上一挂,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三孔崭新的石窑口窑洞。
青石板铺就的院落,齐齐整整。
新安的门窗亮堂堂的,连院墙都用新泥糊的整洁。
之前周明跟他们提过要箍窑口、打新窑的事。
他们听了也替闺女高兴,可那到底是耳朵里听的。
如今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这三孔窑洞,比村里大多数人家住得都体面,就连公社干部的院子怕也比不上。
李玉兰眼圈微微泛红,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这娃,倒是把日子过起来咧。”
张玉梅两姐妹更是被震住了。
她们早知道三姐夫会木匠手艺,可没想到家里收拾得这么齐整。
周明和张玉凤看见娘家人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达,妈,你们咋来哩?”
张玉凤一脸惊喜,上前拉住李玉兰的手,又拍了拍张玉梅的胳膊,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虽然两家离得近,她和周明隔三差五就回去转一圈,可那是他们去,不是父母他们来。
今天这一大家子忽然上门,着实稀罕。
老登把布袋递给张玉凤,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臭屁模样:“咋?没事就不能来了咧?”
李玉兰一巴掌拍在老登胳膊上,嗔道:“瞧你说那话!”
她转过头,笑着对张玉凤说:“凤娃,铁蛋,别听你达胡说。你达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一句话把周明和张玉凤都说愣了。
丈人来女婿门上,还带着任务?什么任务?
老登呲着一口黄牙,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嘴角还挂着那么点得意。
周明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多问。
他知道老登这脾气,你越问他越端着,你不问他自个儿一会儿就憋不住了。
于是笑了笑说:“达、妈,先回来,回来再说。”
他把几人迎进院子,先领着参观起来。
头一孔是周明和张玉凤住的新窑。
窑洞里头拾掇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新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靠墙摆着周明新打的衣柜和炕桌。
都是榆木的,纹路清晰,泛着温润的光。
地上也被扫得不见一粒土,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
李玉兰伸手摸了摸衣柜的门板,又敲了敲,回头看了老登一眼,老登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满意是藏不住的。
第二孔是周明做木匠活的旧窑。
一进门就闻到木头味儿,地上堆着刨花和锯末,墙角靠着一排打好的板凳、桌子、柜子。墙上挂着锯子、刨子、凿子,大大小小几十件,摆得整整齐齐。
老登站在里头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一把刚打好的椅子背,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孔小窑洞最让几个孩子稀罕。
一进门,就是几排兔笼子,上下两层,整整齐齐地码着。
笼子里大大小小的兔子白的、灰的,有的在吃草,有的缩成一团打盹,还有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粉嘟嘟的,挤在一起。
李玉兰数了数,大大小小足有三百多只。
张玉龙第一个冲过去,趴在笼子前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喊着:“妈!妈!你看这兔子多稀罕人儿!”
张玉梅两姐妹也跟着凑过去,姐妹俩蹲在笼子前,伸手轻轻摸着兔子的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张玉梅回头对张玉凤说:“三姐,你们咋养了这么多?不怕人说你们搞资本主义尾巴吗?”
张玉凤笑着说:“姐,现在养的这兔子可不是给自己家养的,姐,这是在给生产队养兔子,不过这些兔子都是你三姐夫弄回来的。”
李玉兰和老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周明能干,可没想到能干到这个份上。
三孔新窑、满院家具、三百多只兔子,这才成家多久?
“想要兔子不?想要的话,回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