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牛跟前,盯着大牛看了几秒钟,压低声音说:“王学斌,你们别得意,这事儿没完!”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沙区大队的人也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桶粪装上架子车,吆喝着牲口拉走了。
粪池边上安静了下来。
赵校长拍了拍大牛的肩膀,笑了笑说:“王队长,你们该拉就拉吧,不过学校这边也有些规矩,只能半夜拉,动作轻些,可不能影响了孩子们上课。”
大牛拍着胸脯保证:“赵校长,太谢谢您了!规矩我们都懂,您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孩子。”
赵校长笑了笑,转身走了。
大牛站在粪池边,借着月光看了看剩下那半池子的粪,转身对几人说:“别愣着了!干活!”
几个人拿粪勺舀粪的舀粪,提小桶的提小桶,开始往架子车上的大桶里装。
粪池的味道自然是不好闻的,但大牛闻着这味儿,心里头却比喝了蜜还甜。
这可是粪啊!庄稼人的金疙瘩!
等四个桶都装满了,大牛把绳子紧了紧,拍了拍骡子的背,一行人推着车,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鸡叫了好几遍了。
大牛讲完这些,嗓子都说干了,端起张玉凤端来的水,一口灌了下去。
周明听完,没有笑,也没有拍手叫好,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慢慢擦了擦手。
“粪拉回来就好,沙区大队不愿意很正常,这事情搁谁头上,谁也不愿意。”
“哈哈…愿不愿意还不是乖乖的让咱们拉了?满满一车,倒在生产队的粪场里了,嘿嘿…。”大牛嘿嘿一笑,“明天再去拉,把粪池清个底儿!”
周明看着大牛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大牛,你一会儿把要去给各公社指导修水窖的社员,都叫过来,我再给说道说道。”
“说道啥?那都修哩那么多哩,还能出岔子?”
“你能保证那些就都学会了?而且都能讲的出来?这可不是在咱们生产队修水窖,漏水了可以重来,这可是关乎一个公社呢,可不能把咱五里生产队的牌子砸哩。”
“额…那我这就叫人去。”说完大牛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周明在院子里摆了几条长板凳,搁了两壶凉水,十几个粗瓷碗。
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
“铁蛋叔!铁蛋叔!”头一个进来的是王卫平,周明户家大伯的孙子。
接着是李拴牛,后面跟着张大顺,再后面是的李满囤、张有福等人。
“人都齐了?”周明站起来,挨个数了数,连大牛在内,一共八个。
“齐了齐了,能去的都来了。”大牛往板凳上一坐,“铁蛋,你说吧,咋个教法?”
周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着瓷碗,一个一个地打量过去。
这几个人,都是当初修水窖的时候学得最快、干得最卖力的。
王卫平脑子活,栓牛力气大,李满囤心细,张有福会带人……
“行,我先考考你们就。”周明放下瓷碗,站了起来,“都别坐着,来院子中间来。
众人跟着周明走到院子中间,周明指着地上那块空地,说:“谁先来?给我画一个水窖的图画(剖面图)。”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
大牛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我来吧!”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蹲下来,刷刷刷地在土地上划拉起来。
一个水窖的简图很快就画出来了,窖口、窖身、窖底、沉淀池、进水口,每一个部分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明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大牛过了。下一个,王卫平。”
王卫平也捡了根树枝,另找了一块空地,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他画得比大牛还仔细,连沉淀池和窖身之间的管道都标出来了。
“王卫平也过了。”周明站起来,“拴牛,你来。”
接下来的李满囤、张有福,一个个挨着画,都画得有模有样。
八个人,全部过关。
周明让他们坐到凳子上,自己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
“行,图纸都会画了,说明心里有数。但光会画不行,还得会讲。”
“你们出去是当老师的,不是自己干。自己干看不出来,但讲不出来,那人家咋学?”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今天再把修水窖的要领从头到尾捋一遍,你们听仔细了,该记的记在脑子里,该问的当场问。”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连张玉凤都端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