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铁蛋!”大牛把自行车支好,从后座上开始解东西,抱进院子。
“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
周明放下碗,迎过去,八个铁箍乌黑发亮,是熟铁打的,结实得很。
一个大车轱辘,铁轱辘外面包着橡胶胎,辐条和横杠都是崭新的,橡胶胎胎芽还未掉。
“咋样?满意不?”大牛抹着汗,一脸得意。
周明蹲下来,把轱辘立起来转了两圈,又晃了晃轴心,点头说:“满意,这可是好东西。”
周明站起身,把轱辘和铁箍搬到一边,指着地上做好的四个桶,“你看,桶也做好了,我争取今晚连夜把架子车打出来,明天你就能让社员去拉粪咧。”
大牛趴到桶跟前看了看,又用手敲了敲,咧嘴笑了:“铁蛋,你这手艺真是杠杠的。”
“那肯定的么”周明拍拍手上的木屑,“对了,李书记那边咋说的?”
大牛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
他一屁股坐在木料上“我到县委的时候,李书记正开会呢,等了一个多钟头才见着。”
“我把社员们的意思跟他说了,他高兴得很,说让我们这边把技术员安排好,这两天就下文通知各公社来接技术员。”
“粪池呢?”周明追问。
“粪池的事也问了。”大牛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红戳的纸条。
“这是李书记亲笔写的条子,让寨子公社中学的校长把粪池交给咱五里生产队管理。从明天开始,咱就能去拉了!”
周明接过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递给大牛。
“你赶紧安排社员,明天一早就去拉粪,去晚了,粪坑里的粪就被人掏空了。”
“啊?没有那么严重吧?”听到周明的话,大连有些惊讶。
“咋没有那么严重?如果你是其他生产队的,明天粪池子就不是你的了,今晚你还不得抓紧时间把它掏空了?”
“就算今晚掏不空,明天只要还有时间就会继续掏。”
大牛接过纸条又看了两眼,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了拍,转身就往院门外走,边走边回头:
“铁蛋,那我先回去了,安排人去!”
“赶紧走,别磨蹭!”周明在后面催了一句,看着大牛蹬上车出了院门,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地上的木料还堆着很多,周明蹲下来,把剩下的木料归拢了一下,心里暗暗盘算:架子车的车架、车斗,这些都得现做。
“铁蛋哥,你不歇歇?”张玉凤从门口探出头来,看着他又开始忙活,有些心疼地说。
“你都干了一上午了,喝口水歇口气再干不行吗?”
“歇啥?”周明头也没抬,把一根碗口粗的榆木料子拖到木工凳上,用绳子固定好。
“粪池这事儿赶早不赶晚,多耽搁一天,粪就少拉好几车,你该忙啥忙啥去,别管我。”
张玉凤知道他是个犟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转身回灶房烧了一壶开水,灌到暖水壶里,搁在他手边,又把瓷碗摆好,这才去忙自己的活计。
周明把榆木料子架好,先用墨斗弹了线,然后拿起锯子,一锯一锯地破料。
车架的主梁要用整根料,长两米二,宽一拃。
周明锯好料子,拿起刨子开始刨光。
刨子推过去,一层薄薄的刨花卷起来,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木纹,闻着有一股子树汁子的香气。
架子车这东西,看着简单,但讲究的是个结实平整。
车架子要是做歪了,拉起来就偏沉,骡子拉着费力,赶车的人也遭罪。
周明的手艺虽不敢说有多精湛,但做出来的东西,结实耐用是没话说的。
太阳慢慢偏西了,院子里没了太阳,凉快了不少。
张玉凤提着马灯出来,挂在木工凳旁边,橘黄色的火苗子照亮了周围一大块地方。
她又在旁边搁了一碗臊子面,切了一碟咸菜。
“铁蛋,先吃饭,吃了再干。”
周明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凿子,蹲在马灯旁边,端起碗呼呼地吃了起来。
面是手工擀的,宽宽的,浇了洋芋臊子,酸辣咸香,一碗下肚,浑身的乏劲儿都散了。
他连吃了三碗,把碗底的汤也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又拿起凿子继续干。
榫眼凿好了,开始组装。他把车辕插进主梁的榫眼里,用木槌敲进去,严丝合缝。
横撑一根一根地装好,挡板固定在两侧,最后把车轱辘装上,一辆大架子车的架子,就这样成了。
周明站起来,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又蹲下去检查每一处榫卯的固定,确认没有一处松动,这才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明看了一眼墙根那四个粪桶,又把目光转回到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