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想想,全县有多少生产队?有多少庄稼人在旱灾面前哭都哭不出来?咱们有这门手艺,藏着掖着!”
“都是庄稼人,你说看着这些人眼巴巴的望着老天不下雨,庄稼旱死,咱心理上能过得去吗?”
“再说了,”大牛顿了顿,“县里说了,去教技术的社员,县里给补贴,不会让大伙儿白干。”
“而且李书记当场拍板,把公社学校的粪池给了咱生产队!”
这一下,人群又热闹起来。
“粪池?那可是好东西啊!”
“有了粪,庄稼就不愁长不好了!”
“哈哈…狗日的,咱生产队也能拉上公家的粪了。”
大牛看着人群里渐渐松动的表情,又说了一句:
“铁蛋说了,技术这个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帮了别人,也成就了自个儿。”
“最起码咱们能实实在在的拉上学校的粪!”
场院里安静了几秒钟,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你和铁蛋从小穿一条裤子,现在估计就差睡一个婆姨咧!不过既然是铁蛋说的,那我就同意。哈哈…”
“哈哈…这话说的没毛病,哈哈…我也同意,
“哈哈…我也同意!”
“狗日的,胡求说甚哩,再胡说看老子不锤死你”坐在人群后面的周明,听到有人拿他开玩笑,站起身来骂了一句。
大牛看着大家,纷纷表示同意,眼眶又有点发热。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的技术是周明给传授的,既然周明都同意外传了,那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拉扯的时间长了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周明再培训一批人,他们连补贴也拿不到了。
当初开会的时候说的不让社员外传修水窖手艺,可没包括周明。
“好!既然大伙儿都同意,那我就回去给李书记回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明就起来了。
他摸到灶房,往锅里添了瓢水,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苗子呼呼地蹿起来。
水还没开,大牛在院子外面开始呼喊。
“铁蛋,起来咧么?”大牛精神抖擞的站在院子里。
“起来咧,再不起来太阳都晒沟子咧。”周明推门出去。
“你昨天说让我捎啥来着?”
“两个大点的铁箍,要结实的那种,箍木桶用的。”周明掰着指头说。
“再买一个车轱辘,要大的,能承重。五金店要是没有,就去铁匠铺现打,多给几个钱也值。”
“你买那些干啥?”
“你说干啥?拉粪啊!”周明瞪了他一眼。
“粪池到手了,不赶紧去拉,等着粪自己长腿跑过来?”
大牛“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急脾气,李书记才刚说给,你就急着去刨粪。”
“早一天拉,就多一车肥。”周明瞅了眼墙角的木料。
“大架子车我自己做,粪桶我自己箍。你买回来铁箍和轱辘,我今儿个就把车赶出来,明儿个就能去拉粪。”
大牛也看着墙角的木料,佩服的竖了个大拇指:“行,我听你的。不过,拉粪得有桶啊,你拿啥装?”
“桶?买铁箍不就是为了做桶么,你说我要铁箍干甚哩。”
“咱不是有现成的木料吗?我争取两天内就把它弄出来。”
“那行,我这就走。你有啥要交代的没有?”
“交代啥?你就跟李书记说,社员们都同意了,啥时候让去教技术,我们听招呼。就看他那粪池啥时候能正式交接,别让别的生产队都给拉完咧。”周明一边说,一边把自行车推给大牛。
“知道咧知道咧,你比生产队的驴还急。”大牛笑着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子蹿了出去,扬起一溜黄尘。
周明站在睑畔上看着大牛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这时候张玉凤也起床了,看见周明围着木料转来转去,忍不住问:“铁蛋,你一大早就折腾啥呢?”
“做粪桶。”周明头也不抬,从墙角拿出锯子,开始比划。
“粪桶?”张玉凤皱了皱眉,“做粪桶干啥??”
“去学校拉粪啊,这事儿可耽搁不得。”周明把锯子架在木料上,拉了起来,锯末子簌簌地落了下来。
张玉凤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再多说,转身去灶房烧水做饭。
周明干起活来就不停歇,他身体素质又好,力气又大,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先把料子锯成几段,每段大约一米二高,这是桶身的高度。
然后用锯子改板子,每一块板子都要厚薄均匀、宽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