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玉凤，吃了么？我们吃黄米饭洋芋糊糊，你俩吃不吃？”说着五婶就要起身给两人拿碗筷。
“五妈，我们俩吃过了，你不要拿了，你吃你的饭。”周明赶紧将五婶按在凳子上，没让起身。
“你跟谁借的自行车？我看这好像还是个新家伙咧。”大牛一边扒拉碗里的饭，一边问周明。
“一个朋友的，去外地咧，让我先骑着，怕放生锈咧。”周明一边扯谎话，一边拉来凳子坐下。
“还怕生锈咧？就不怕骑坏咧？”大牛白眼一翻，就知道周明在跟他扯犊子。
“你管球那么多干甚咧，你骑你的就行咧。有个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周明知道他不信，也不想和他在这上面扯了，赶紧转移话题。
“甚事情？”大牛将碗一放，看着周明问道，他知道，以他和周明的关系，不是大事情，根本就不会跑来跟他商量。
“你看看这个。”周明也不废话，直接将介绍信拿给大牛看。
“额。。。这。。这哪来的？”大牛看到了一眼介绍信，猛的站了起来，哆嗦着问周明。
“甚东西咧？这么激动。”五婶看了眼大牛，有些疑惑，大牛不是那种不稳重的孩子。
“妈。。介绍信，正式工作的介绍信，还是食品加工厂的。”大牛瞪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啥？介绍信？这。。这哪儿来的介绍信？还是正式工作的？铁蛋，你哪儿来的？你可不敢在外面干糊涂事儿。”
五妈，您可别瞎琢磨，犯法犯浑的事我能干？真要是干坏事，哪能拿到正经单位的工作介绍信。”周明无奈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没走歪路就行。”五婶悬着的心猛地落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舒展不少。
“铁蛋，你这是要到城里当工人咧，哈哈。。你娃牛逼。。这下可好咧，你也算是走出农村咧。”
大牛激动的大手拍着周明的肩膀，哈哈大笑，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坐着的五叔、兰兰、大牛媳妇等人也是满脸喜色。
“你激动个屁咧，我又没说我要去哩，你快坐下，听我给你说。”周明一把拍掉肩膀上的大手。
“额。。。甚意思？你不去？那让谁去？你媳妇去？那也行，总归是一家人，你俩谁去都行，哈哈。。。”
大牛这一嗓子，成功的将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张玉凤身上，看得她脸颊一红，局促地攥紧了衣角。
张玉凤连忙轻轻摇头，带着几分腼腆：“也不是我，我才不去城里做工咧。我。。我还要在家里给铁蛋做饭咧。”
这话落下，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热热闹闹的喜色一下子凝住了。
五婶皱起眉头，满脸纳闷，往前凑了凑：“不是铁蛋，也不是你媳妇？那这食品加工厂的正式介绍信，你准备给谁咧？”
五叔也放下手里的旱烟杆，神色也认真起来：“是啊，这可是正经国营厂的正式工，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你们两口子都不去，难不成还准备让给别人？你俩可不能瞎搞”
大牛也愣住了，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摸不着头脑：“不对啊，不是你俩去还能有谁？难不成真还准备给旁人？这可不行，你不能胡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不解，纷纷等着周明给出说法。好好一份人人羡慕的城里正式工名额，夫妻俩都不稀罕，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嗯，也不给别，五达、五妈，我是这样想的，我和玉凤我俩都不想去，这个名额也不能浪费咧，大牛又刚干上生产队长，而且还刚和嫂子结婚时间不长，也不适合去，我想把这个名额给兰兰。”
周明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瞬间彻底陷入了死寂，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僵住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周明。
大牛猛地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愣了足足好几秒，才粗声粗气地惊喊道：“啥？给兰兰？！铁蛋你娃脑子没问题吧？！”
他嗓门洪亮，满脸都是极致的不可思议。
在这黄土峁塬上的穷山村里，国营食品加工厂的正式工名额，那是顶破天的好出路，是十里八乡年轻人抢破头、托尽关系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多少汉子宁愿熬十年苦日子，就为换一个进城做工的机会，从此跳出农门、吃商品粮、拿国家工资，一辈子都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可周明倒好，手握这么金贵的名额，放着自己夫妻俩不用，居然要白白送给兰兰？
五婶整个人都懵了，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喜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慌张与不敢相信，连忙摆手道：
“不行不行！铁蛋这可不行！你这娃娃可不能犯糊涂？这么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