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小姑娘,小脸绷得紧紧的,抿着唇,眉眼敛着,一针一线得格外小心,模样执拗又认真,看得周明想笑。
“翠翠,给哥看看你绣的甚哩?”
“呀,铁蛋哥,你回来咧?”看到周明,小姑娘将手里的东西向身后一藏,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站起身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你回来咧?咋回来这么早?”张玉凤看到周明走到近前,眼睛一亮。
“我骑自行车回来的,当然早咧。”
“自行车?哪儿来的自行车?”
“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谁会送你那么贵重的东西咧?”张玉凤一副你骗谁了的表情。
“真的,你还不信,来来,我给你再看样东西。”周明拉着张玉凤的手,向窑洞走去。
进入窑洞,周明先将卖蝎子的五百多块钱给了张玉凤五百。
“这是卖蝎子的钱,一共五百七十块钱,这五百你存着,剩下的七十我有用。”
“咋这么多?”张玉凤看着手中的一把大黑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明。
“就这么多,我不是给你说过了么,这蝎子很值钱的。”周明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也没说有这么多呀。”张玉凤白了周明一眼。
“玉凤儿,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
“甚事儿?你说。”张玉凤看着周明认真的神色,也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周明。
“这是一张工作介绍信,有了这个,就能在食品加工厂上班,而且还是正式工作,也就是人常说的铁饭碗。”周明拿出介绍信,递给张玉凤看。
“你,你哪儿来的这个?你…你要去城里上班咧?”张玉凤哆嗦着双手接过介绍信,有些苦涩的说道。
“嗯,别人给的,你先别管哪儿来的,谁说我要去城里上班咧?”
“啊?你…你不去?。”张玉凤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
她并不是不想周明去城里上班,她是害怕周明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玉凤儿,你也知道,我自由贯咧,让我去上班,受人约束,一个月才挣个二十来块钱,我肯定是不愿意的,我是这么想的……”
“铁蛋哥,你别想,你不去,我才不去呢,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还没等周明的话说完,张玉凤就开口拒绝。
“你想甚咧,家里又不缺吃穿哩,我咋可能让我媳妇跑那么远上班呢?你去了,谁晚上给我暖被窝?”
周明看着张玉凤焦急的样子,抬手刮了一下张玉凤的鼻子说道。
“哼…没个正形儿,你想咋样儿?张玉凤俏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
“我是这么想的,一是大牛刚干上生产队长,不能就这么放下。”
“二是,大牛也刚结婚不久,总不能把嫂子丢下跑县城上班吧,反着说,大牛和嫂子要是都去了县城,五妈这一家人吃甚哩,刚上班的工资估计也就刚够养活他们两个咧!”
“所以我想把这个名额给兰兰。”
“给兰兰?铁蛋哥,这合适吗?兰兰毕竟是女娃娃,过两年就出嫁哩。”张玉凤神情莫名的说道。
“女娃娃咋咧,你自己也是个女娃娃哩,你这是对女娃娃有偏见哩?”周明瞪着眼睛说道。
周明这才发现,张玉凤这姑娘受封建思想的毒害太深了,必须得给掰正了。
“我…我没有…我只是…”张玉凤低着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周明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玉凤儿,你要明白,老话总说女大当嫁,长大后奔赴自己的小家,成了别人的妻子、母亲,身份变了,生活的重心也会慢慢偏移。”
“可血脉情亲是刻在骨血里的牵绊,从来都不会因为婚姻、距离、身份的改变而断掉。”
“就拿你来说,你虽然嫁给了我,但是娘家,在你心里是不是永远都是你的家?达和妈是不是永远是你的牵挂?所以说这份与生俱来的亲情,你一辈子都割舍不掉。”
“话又说回来,就拿你来说,你哪怕是嫁出去了,可在你达你妈心里,你娃娃永远还是那个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孩子。”
“你要知道,娘家人从来不会盼你吃苦受委屈,只会盼你嫁得安稳、日子红火,有人疼你、有人护你。”
“兰兰将来是要嫁人,但是无论他嫁到哪儿,作为哥哥,我只会希望她过的好,有人疼,有人爱。”
“而我想将工作名额给她的原因就是,无论她嫁给谁,这工作就是她今后最大的底气。”
“兰兰有你这样的哥哥真幸福,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哥哥。”听完周明的一番话,张玉凤看着周明,悠悠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