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暴怒的张二
    伴随着尖叫声,又一道白花花的肉身冲了出来。

    刚冲出糜草堆,看到打谷场上举着马灯的众人,白花花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双手蒙着脸就准备冲出人群。

    “咦,这不是张二婆姨嘛?”

    “呀,张二,看你婆姨光屁股从糜草堆里跑出来了。”

    “这张二婆姨和张三顺咋都光着身子从糜草堆里跑出来咧?”

    其实众人看到张三顺光着身子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没想到女主角竟然是张二的媳妇。

    此时的张二,已经失去了理智,听到草堆里传来的尖叫时,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他媳妇的声音。

    他直愣愣地盯着那个从糜草堆里冲出来的白花花的身子。

    月光下那身皮肉白得晃眼,两条腿跑起来一颤一颤的,胸前那两坨肉也跟着上下颠簸。

    那不是他婆姨是谁?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左边胸上那颗黑痣,他亲过不知多少回了!

    可此刻,那颗黑痣像一把刀,狠狠剜进他眼睛里。

    “张二,你婆姨光着屁股跑出来咧!”

    “啧啧,跟张三顺一块儿,这俩人……”

    周围人的议论像苍蝇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张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刮子。

    他攥着铁锹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木柄里,指甲盖都泛了白。

    张二媳妇儿双手捂着脸,想从人群里钻出去。

    她光着脚丫子踩在打谷场的土地上,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可这会儿哪还顾得上疼?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透过指缝,她看见了自家男人,张二就站在马灯旁边,脸色铁青,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嘴巴半张着,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当家的……”她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这两个字像是点了炮捻子。

    张二“嗷”地一嗓子,扔了手里的马灯,一步蹿上去,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张二媳妇儿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捂着脸的手也散开了,露出一张煞白的脸,左脸上五个指头印子通红通红的,嘴角渗出血来。

    她“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唇哆嗦着,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骚货!”

    张二骂一句,踹一脚。

    他穿着那双破了洞的布鞋,鞋底子狠狠踩在婆姨的大腿上、肚子上、胸口上。

    每一脚下去都是一个泥印子。

    张二媳妇儿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挨着,只有身体被踹得一下一下地抽搐。

    “让你偷人!”

    “老子让你偷人”

    “让你丢我张家的脸!”

    张二越骂越气,越踹越狠。

    他想起自己每天在生产队累死累活挣工分,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个骚婆娘倒好,跑到打谷场上跟人滚糜草堆!他想起刚才自己还满院子找她,怕她出了啥事。

    呸!她倒是快活得很啊!

    “张二,行了行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旁边有几个婆姨看不下去了,上来拉架。

    王卫平一把抱住张二的腰,几个婶子拽住他的胳膊。

    张二像头发了疯的犍牛,挣了两下没挣脱,嘴里还在骂:“放开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个骚货不可!”

    就在这时,张三顺动了。

    张三顺从糜草堆里跑出来之后,一直缩在人群边上,两手捂着裤裆,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见张二打老婆,心里头又怕又愧,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想说话,嗓子眼像堵了团烂棉花。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张三顺要跑了!”

    张二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红得像着了火。

    他死死盯着张三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人声的咆哮。

    张三顺对上那目光,只觉得后脊梁骨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二……弟……”他刚张嘴想解释,张二已经挣脱了拉架的人,抄起地上的铁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我日你先人!”

    铁锹抡圆了,带着风声,结结实实拍在张三顺脑袋上。

    “噗…”

    那声音沉闷又瘆人,像是拿砖头砸在湿泥巴上。

    张三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血,顺着他的脑门子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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