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王国庆又跑周明家里看了一次水窖,在看到水窖的水位没有下降以后,当晚就召集社员开了会。
开会的时候,不只是社员里的青壮年来了,生产队三大姓氏的德高望重的老人都来了。
大会上,王国庆讲述了周明建成的水窖,讲述了水窖对生产队的重要性。
讲述了生产队在农田上大修水窖的决定;讲述了周明不私藏,愿意手把手的传授社员修建水窖的决定。
同时也充分肯定了周明对生产队的功绩。
也提出了生产队奖励周明的决定:由生产队出资帮周明箍窑口。
大会选出了学习修建水窖的壮劳力,这些壮劳力都是生产队中平日里人品好,守承诺,重情义的汉子。
同时,也让众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做了见证,谁要是私自传授修建水窖的方法,族中将以家法伺候。
这个时代的家法伺候,远不是后世家长管教孩子那么简单。
轻则在全族面前当众罚跪、挨家法杖责,记入族中过失簿,一辈子抬不起头。
重则逐出宗族、剥夺族里的一切帮扶,在这靠宗族、靠生产队立足的年月,这样的惩处足以让人寸步难行,谁也不敢轻易触碰这条红线。
满屋子社员顿时噤声,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却人敢有半句异议,心里都牢牢记下了这条铁规。
周明缩在角落里,对于王国庆等人的决定,既好笑又无奈。
周明缩在角落的板凳上,听着前头又是定规矩、又是立家法,心里一阵好笑,又实在无奈。
他本来就是为了箍窑口才想起打水窖的。
看到王国庆对水窖的重视,想为生产队做点事情,毕竟王铁蛋是吃生产队的百家饭长大的。
周明将技术拿出来,想着能让队里多存点水、多打点粮,日子好过些,这也算是他变相的报恩了。
哪成想在王国庆和几位老人眼里,这修水窖的法子跟传家宝似的,又是封口令,又是家法伺候,搞得郑重其事。
要是后世人知道了这群人将短视频中,人人都可以搜索学会的技术这般郑重其事,不知作何感想。
看着满屋子严肃的脸,周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缺吃少水、靠天吃饭的年月,一点活命的手艺,在别人心里分量重得很,他也没法子跟这群人掰扯清楚。
只能闷头坐着,任由队里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一路来到打谷场,王国庆和十几个汉子已经等着周明了。
“咦,都来这么早?”
“早,早个求哩,都等你半天咧,你狗日的一天不看时间?”
周明只是随口打个招呼,结果换来了王国庆的一顿臭骂。
周明也没当回事儿,又不是一天两天挨骂了,他已经习惯了。
带领众人在库房选好工具,一行人就往地里走去。
众人跟着周明走到山上的梯田地,看着这片向阳且地势略高的地块。
周明没有藏私,张口就把水窖储水的核心原理讲得通透:
无非是靠光滑不渗水的集水坪留住雨水,靠合理的窖形,密闭的防渗水措施存水。
让收集来的雨水不渗漏、不变质,再把选址的关键要点简单提了几句。
这话一说完,在场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壮劳力们反倒来了精神,一个个蹲在地上摸泥土、看地势。
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位置,比周明这个穿越而来的人在行得多。
毕竟祖祖辈辈守着这片黄土地,哪块地土质实,能打水窖。
哪块地能聚住雨水,他们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没片刻功夫,就选好了一处土质紧实、汇水方便的绝佳位置。
周明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社员,当即就抬手招呼众人聚拢,干脆利落地把人分成了两拨。
他指着大牛身周围几个身强力壮的半大小子和青壮年汉子:
“你们这一拨,跟着大牛拿着铁锹、镢头,就在选好的位置开挖,按照我刚才说的尺寸,先往下挖窖身,口子收小,窖身放宽,这个大牛挖过,他知道。”
转头又指向另一拨做事细致的社员:“剩下的人,扛上筐子、拿上锄头,跟我去那边山坳里挖红胶泥。"
说着,周明就带着众人向山坳的红胶泥地走去。
周明让众人先将红胶泥地都浮土清理出去,然后抓了一把裸漏出来的红胶泥开口道:
“记的要挖这种纯质的、没掺沙土的红胶泥,越细腻越好,大家多挖些备着,这是糊水窖防渗的关键,少了可不行!”
周明话音一落,社员们立马动了起来,山坳里瞬间响起铁锹挖土、镢头刨地的声响,尘土伴着吆喝声飘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