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兰就将回门宴摆上了桌。

    虽然简朴，但也是按着规矩凑齐了四碟一碗：腌酸菜、炒土豆丝、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碟滴了香油的野菜。

    中间一大盆炖猪肉，香气飘得满窑都是，主食是荞面饸饹和白面馍馍，热气腾腾的。

    周明被让到窑掌靠窗的上席，张文东坐在一旁陪着，家里其他几人也围坐过来。

    按照习俗，女婿在丈人家里，这是唯一一次能做上席的时候，今后就再没有这种机会了。

    周明端起酒碗，起身敬向老登：“达，我敬您，往后我一定好好待玉凤，绝不让她受委屈。”

    老登笑呵呵的把酒饮下，心里踏实得很。

    席间周明也没忘了五婶教给他的规矩，虽然吃得不是很斯文，但是碗里的肉他还特意剩了两块，饭也留了一口，意思就是把福气留给娘家。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暖意融融，满窑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日头挪到西边，堪堪过了三四点钟，按照规矩，两人是不能在娘家过夜的，周明只能起身跟老登和李玉兰告辞了。

    李玉兰一听两人要走，忙不迭的翻出提前备好的东西。

    切了一半的离母糕，用油纸包得严实，又往筐子里塞了满满一把红枣、几颗核桃，还有几个黄米馍馍、鸡蛋。

    她攥着张玉凤的手，把人拉到窑旮旯里，眼眶微微泛红，压低声音嘱咐：“凤娃，回了家，可得勤快些，早起晚睡，铁蛋是个好娃娃，可别耍小性子，两个好好把日子过好……”

    絮絮叨叨的话说了一大串，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点哽咽。

    张文东站在一旁，看着妻女不舍的模样，也沉声补了句：“好好过日子，常回来看看。”

    张玉凤眼眶通红，紧紧抱着母亲的胳膊，舍不得撒手，却还是被李玉兰轻轻推了推：“快走吧，路上慢点儿。”

    周明上前接过李玉兰手里沉甸甸的回礼篮，拎在手里，伸手牵住张玉凤的手，对着老登和李玉兰深深鞠了一躬：“达，妈，我们回去咧。”

    两人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出张家院门，张玉凤频频回头，看向站在硷畔上的父母，鼻尖阵阵发酸。

    周明攥紧她的手，“想家咧，咱们随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