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你睡哈兰么?”
“睡哈兰,咋兰?”半晌张文东疲惫的声音才从窑洞之中传来。
“我。。我。。”张玉凤不知道应该如何和父亲说,磕磕巴巴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进来说,门儿么插(门儿开着了)”
踌躇了一会儿,张玉凤一咬牙,推开了窑门儿,张文东摸索出火柴将油灯点燃,昏暗的窑洞内也有了光亮。
看着低着头,手里提着野鸡和野兔,怯怯懦懦走进来的张玉凤,张文东皱着眉头。“呢浑小子又来咧?”
“嗯。”张玉凤低着头,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出来的声音轻声嗯了一声。
想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降临,张文东拿起枕头边的烟锅子,将烟锅头放进烟袋中,反复旋转几下,拿出来噙在嘴上,看了一眼同样坐起来的婆姨李玉兰,又将烟锅放在了枕边。
“玉凤,你给达说,你咋个想的?”
“我。。我。。”张玉凤呢喃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向前走了一步,将攥在手里的钱一把仍在张文东面前的炕上,而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迅速的缩了回去。
张文东看到炕上的钱,有零有整,约莫三十来块钱,长长的叹了口气,
坐在炕上的李玉兰拉了一把张文东,转头对着张玉凤说道“凤娃,你给妈说,这钱是那娃娃给的?”
“嗯,他说。。他说让给妈你买药咧,我。。我。。。”
“你说你这娃娃,整咋也不咋着了,你拿人钱干撒咧。”
听到母亲责备的声音,张玉凤鼓足勇气,“他说。。。他说一家人咧,我妈就是他妈,拿钱给你看病,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所以我。。我就拿上咧。”
听到张玉凤的话,李玉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丈夫,开口道:“你个愣女子,这。。。这。。。唉。。”
“你回克睡觉可,那愣小子再来咧,你叫家里来,我跟说两句话。”张文东皱着眉头,看着张玉凤说道。
听到这话,张玉凤将手上的野鸡和兔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出了窑洞。
昏暗的窑洞内顿时陷入了安静,煤油灯的光线忽明忽暗,有时候还会啪的蹦出一道火花。
过了良久,李玉兰才开口说道:“掌柜的,这娃娃我看是一心想赐凤娃咧,你。。。你就不要挡兰,不能因为我,耽误娃娃一辈子。”
“唉。。我也知道咧,可是。。唉。。。”张文东摸了一把脸,唉声叹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掌柜的,要死要活,都是命,我不怕,就算到了阎王殿,我也能对的起张家的祖宗咧,我给张家留哈后咧,你好好的把娃娃们照看住。”说着李玉兰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说球那话,你走咧,让我咋个照看娃娃哩,那浑小子,又是肉咧,又是钱哩,凤娃也说咧,人是让你把身体往好养哩,你好咧,凤娃才能放心的跟人家。”
张文东憋了一眼李玉兰说道,而后盯着炕上的钱自言自语的说道。
“看走眼寥,这娃娃不得了,把凤娃给给,咱是不用操心凤娃的光景咧,这狗日的娃娃,也太大胆儿咧,把凤娃这个愣女子是给哄住咧。”
“掌柜的,你愿意咧?”李玉兰惊喜的问道。
“不同意能咋个,人拿来的吃的穿的,一家老小都吃了穿了,再不同意,世人还骂死哩,唉。。。。”
说完也不管炕上笑呵呵的李玉兰,从炕上下来,开始收拾起野物。
周明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家中,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了,刚进院子,就看到他挖水窖的地方还亮着灯,一道身影正从水窖内用筐子提土。
定睛一看,不是兰兰是谁,周明走到近前,兰兰抬起头,甜甜的叫了一声铁蛋哥,周明应了一声,爬到窖口,往水窖中一看,大牛夫妻两个在水窖内正哼哧哼哧的刨着土。
“大牛,你狗大半夜的不睡觉,让嫂子和兰兰妹子受这份罪,你狗还是不是人兰?”
“嘿。。你个狗日的,替你干活儿咧,你还骂上我兰?”大牛一边刨土,一边张口就骂,大牛媳妇抬头看了看趴在窖口的周明,捂着嘴偷笑。
“按照你的要求,差不多兰,把这点土倒出克就完工兰,你责检验一哈,看能行不?”
昨晚周明和大牛干了半夜,今天晚上他们三个又干了半夜,水窖已经基本成型了,只剩下水窖的内壁和底下还需要修缮。
几人合力,一会儿就将土给清完了,周明让几人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工了,几人看了看天色,也没有犹豫,将工具一扔,拍了拍身上的土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直接钻进小窑里,开始处理木料,一直到下午时分,周明才将维修架子车的配件给打出来,处理完架子车需要的配件,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