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生产队不得不重新换人,五里生产队有周明这个力大如牛的壮劳力,却比其他生产队要轻松好多。
从上工到现在,周明只铲了半天的土,其他的时候都是在拉车,他的力气大,速度也快,有他拉车,其余人轮流的推车、铲土、抬扁担,倒也没有那么累。
唯一难熬的就是晚上,寒风刺骨,草棚子不隔风,最后实在冻得受不了,一个草棚子里的人只能相互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周明看到一大群糙汉子,互相依偎在一起睡觉,内心一阵恶寒,远远的躲到门口位置,不敢靠近。
工地上的伙食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玉米面馍馍,小米稀饭,土豆大白菜,熬酸菜,偶尔一顿黄米饭。
值得一提的是,周明拉车的时候,每天都能碰到那天那个女孩儿,每次见到,那女孩儿都会给周明一个甜甜的微笑。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在彼此的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周明看到女孩儿消瘦的模样,有些心疼,夜里,他将野猪肉干掰成一小节一小节的用报纸包好,又往里面塞了二十来颗水果糖。
第二天见到她的时候,周明顺手就塞进了她的怀里,在女孩儿惊愕的眼神中,转身就走,没敢多说一句话。
张玉凤僵在原地,怀里那包用旧报纸裹着的东西还带着他淡淡的体温,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她才敢轻轻低下头,手指微微发颤地掀开报纸的一角。
油亮紧实的野猪肉干,裹着淡淡的烟火气,旁边是二十来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在那个连粗粮都不够吃的年月,亮得晃眼。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偷偷塞给她东西,更没有人,把她的瘦弱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周围人来人往,她不敢声张,只把那包东西紧紧按在胸口,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那双原本就明亮的大眼睛里,忽然就蓄满了水光,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
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每一次指尖不经意触到那硬硬的报纸,心里就会悄悄泛起一阵又甜又酸的涟漪。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
可从周明把那包东西塞进她怀里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悄悄落了地,生了根。
前世便是情场老手的周明,又怎会不懂女孩的心思?他自己也仿佛重新尝到了恋爱的滋味,日复一日,满心期盼着与她相遇。
时间越久这份感情越浓,如细水长流般,一点点往他骨子里渗。
前世见贯风月,吃贯快餐的周明,原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却偏偏迷恋上了这双明亮的大眼睛和甜甜的微笑。
有时候一想到她消瘦的身影和蜡黄的脸颊,周明都有种钻心的疼,可是这个时代的限制,他连他连对方一句关心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口,更别说给她遮风挡雨。
他空有两世的阅历,有满腔的温柔,却被时代捆着手脚,只能小心翼翼的偷偷的给她递过去几包野猪肉干,还怕落人口实,更怕给她惹上闲话,怕这份还没说破的心意,反倒成了害她的刀。
夜里一闭眼,草棚子外的寒风一吹,周明满脑子都是她在寒夜里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堵得慌,却只能攥紧拳头,把所有无力都咽进肚子里。
从这天开始,周明就暗暗发誓,不管多难,他都要尽快改变现状,挣出一条路来。
等他有能力护住对方的那一天,一定要把她这些年受的苦,全都补回来。
1970年腊月二十六,寨子公社的维修水利大会战也接近了尾声,验收过后,就到了表彰的时候了。
周明在这次表彰大会上再次出了一回风头,领到了一张先进个人的奖状,和一个保温水壶。
表彰完后,趁着天黑,下面的队伍比较乱,周明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摸到女孩的队伍旁,她正攥着衣角左右张望,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亮。
周明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等她回头看到他时,就转身低着头往队伍后面的阴影处走。
女孩心头一跳,看清是周明,脸颊瞬间发烫,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几乎要蹦出来。
直到走到队伍的后面,周围的喧闹远了些。周明才停了下来,背对着人群,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你叫甚名字?”
女孩紧张的一边用手攥着衣袖,一边左顾右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我叫张玉凤。”
“我的心思儿你也知道,我。。。我。。。你要是也愿意,我就。。我就。。找人可你家提亲。”周明真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前世他撩妹子的时候,那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