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空空荡荡,就连之前憋着的那股子力气都快耗干了。铁锨挥起来都没有了之前的响声了,抬扁担的更是明显的出现了脚步虚浮。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什么也没有,只能把腰带再紧一紧,继续咬牙撑着。
远处炊烟刚起,隐约飘来一点粮食的淡香,众人鼻子一动,饿得更厉害了,只盼着送饭的队伍能早点出现在工地上。
左等右等,直到太阳升的老高,送饭的队伍才姗姗来迟,盛饭的桶刚放下,众人的眼睛就不自觉的开始盯着。
也没让众人等多久,随着一声嘹亮的哨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呼喊“各班排组织开饭。”众人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的工具,向着打饭的地方奔去,早饭依旧是一人一个玉米面馍馍,稀粥管饱。
周明一早上吃了两把野猪肉干,倒是没有那么饿,只是觉得嗓子发干,连着喝了两大碗稀饭,这才啃起了玉米面馍馍。
吃过早饭,没休息十分钟,上工的哨声又响起了。
一车土装满,周明弓着身子开始向堤坝上走去,将一车土倒出去,回来的上缓坡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架子车,车后面跟着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引起了周明的注意。
女子迎面走来,两条沾着草屑的黑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用红绒绳扎得利落。沾满土打着补丁的蓝色旧棉袄裹着瘦弱的身板,颈间围着条蓝色的围巾被山风吹得微微飘起。
脸上沾满了黄土,明亮的大眼睛微微湿润,好像刚哭过,一边走还一边抽泣,两只冻得发青的手紧紧交握,指节冻裂的纹路里嵌着泥垢,其中一只手还凝着暗红血痂。
周明看到这女孩儿的身影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只是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心疼。
前世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那个不是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皮肤白皙水润,手指芊细光洁,
可眼前的女孩儿,一双小手冻得发青发紫,指节肿大,布满深浅不一的冻裂口子,一道还没长好的新伤渗着暗红血迹,混着泥土,看得人心里发紧。
同样是十几岁的姑娘,一个在温室里被捧在手心,一个却在寒风里扛着苦日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女孩儿抬起头,也看了过来,看到周明的瞬间,她的身子一怔,眼睛瞬间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周明看着女孩儿的目光,眉头微皱,他好像不认识这女孩儿吧?为什么她一副惊讶的表情。
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周明将手上带着的手套脱下来,直接扔给女孩儿,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拉着车子就往坡上走去。
女孩儿看到转身拉车而去的周明,才反应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手套,向前快走两步,准备呼喊,却又生生的止住了,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抱着手套,眉眼弯弯的向着车子追去。
给女孩儿的手套是周明从家出发的时候兰兰拿过来的那双,虽然也是旧的,但是自买回来之后就没用过。
周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王铁蛋的这副身子骨儿是被从小冻出来的,极其有韧性,再加上如今的身体素质,这点寒风算不得什么。
周明将事情抛之脑后,继续埋头苦干,有时候他也想着如何改变现状,可是在历史的洪流中,即便是他有金手指,却也无能为力。
中午吃饭的哨声响起,周明更随着众人排队打饭,今天中午的伙食有所变化,一人一碗黄米饭,一勺子土豆熬酸菜,虽然依旧没有一点油水,但是饿极了的社员们各个吃的香甜。
吃过午饭,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的休息时间,周明径直来到洛河边上,自从昨天早上家里出发的时候洗了把脸,到现在都没洗漱过。
周明也不嫌河水冰凉刺骨,洗了下手,捧起一捧凉水就往脸上招呼,可惜人太多,没办法刷牙。
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好多,回到工段,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一群大老粗竟然唱起了歌。
“学大寨,要大干,千军万马齐参战”“干部群众一条心,海能填来山能搬。。。。。。”周明听了一会儿,感觉还挺应景的,也跟着哼了起来。
晚上收工,吃过晚饭后,又道了点名时刻,已经是在河道的土场上,点名答到后,到了点评环节。
连长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里格外有力:
“今天,我代表连队,郑重表扬一个人,五班的王铁蛋!”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周明身上。
原本还站的歪歪扭扭的周明,被王国庆在腰上掐了一把后,立刻就端正的站好了。
连长高声说道:
“现在这天气,天寒地冻的,草棚里就中间那块地方最挡风暖和。”
“王铁蛋同志,主动把暖和铺位让给班里年纪大的老班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