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走到架子车旁边,正准备继续拉架子车,却被王国庆给叫停了,让他拿铁锹装土,不让他拉架子车了。
原因也简单,他跑的太快了,他不嫌累,装土的社员还嫌累呢,当天的土方都是定额的,你要是干完了,也不可能让你回去休息。
早干完?早干完就接着帮别的班干,全连工段一盘棋,哪有干完就歇的道理。
工地上的死规矩就是这样:不是干完自己的就能走,是全连、全排、整条工段都干完,才能一起收工,谁先干完,就去支援干的慢的班组
谁敢干完了就私自往回走,那就是偷懒、耍滑、无组织无纪律,晚上点名点评的时候,直接就会在大会上点名批判。
因为上午干的太快了,下午干活的时候,众人就慢了好多,众人都是干活的老油子了,看着是干的热火朝天,实际却是出工不出力。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众人才擦着收工的哨声完成了一天的定额土方。
晚上的饭是在宿舍外的工棚吃的,做饭的是五里大队的一个大叔,和两个年纪稍微年轻点的帮工。
三个人负责全五里大队的伙食,包括送饭也是他们三个负责,三人估计每年都干,倒也利索。
刚回去将工具放下,饭就好了,众人也没停,径直就开始排队打饭,晚饭依旧是一人一个玉米面窝头,再加一碗稀粥,依旧是稀粥管饱。
众人都是拿着窝头,端着碗就往草棚子里钻,周明却没有回去,在两个草棚子中间的土堆子上一蹲。
将玉米馍馍拌碎了往碗里一扔,趁着天黑没人能看到,从坦克空间里挖了一大勺子肉酱,放进碗里,就开始狼吞虎咽。
吃完一碗,又打了一碗稀饭,泡了半张饼子和一勺子肉酱,总算是吃饱了,又打了半碗稀饭,将碗里的油花儿冲进肚子里,这才放下碗走进草棚子。
结果还没等他将被褥拿出来,就听到外门有人吹哨吼着点名,周明跟一众社员在王国庆的催促下走出了草棚子。
穿过草棚子,就到了一处土场上,草棚子原本就建设在河道上,这个土场就更靠近河道了,仔细听还能听到洛河哗哗的流水声。
一群人在马灯昏暗的灯光下,以班排连队的方式站好,先是各连队组织点名,民工连连长基本上都是由各大队的村支书兼任。
连长借着昏暗的灯光,低着头,凑在点名册前,嗓子沙哑有力:
“王拴住”
“到”
“李二娃”
“到”
“么吃饭?声音这么小?”
“李二娃”
“到”。。。。。。。。。
“王铁蛋”
“到”
点名完后,连长开始点评今天上工的情况,无非就是表扬某某班,批评某某班,明天要如何如何干等等。
在冷风中站了半个来小时,众人都被冻的直打哆嗦,各连队点完名之后,开始集中到一起各连队报告人员到岗情况,出勤情况,公社领导讲话点评,一套下来,又是半个多小时。
快十点钟的时候,周明才随着众人走进了草棚子内,然而,刚将铺盖从化肥袋子中拿出来,外门又响起了哨声并伴随着呼喊声:“各班排组织学习。”
“组织学习?学什么?如何学?谁学?”周明脑海中不断浮现问题,转身看向众社员,大家好像都习以为常了似的,没有一点惊讶。
“看个球了,可清吗擦往出走,么听见说让组织学习吗?”王国庆看见周明左顾右盼,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开口就喊。
周明随着众人来到棚子外面,外面其他班的人员已经出来了,五里大队的民兵队长,现在的排长,站在昏暗的马灯下,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开始让各班班长清点人数。
在清点完人数之后,排长就拿起报纸读了起来,社员们有的抱着膀子站着,有的靠在后面蹲着打哈欠,年轻点的,估计是想进步,拿着本子和笔,靠近排长开始奋笔疾书。
周明站在人群中,没听两分钟就对这学习失去了兴趣,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看到后面有人靠着草棚子开始打盹儿,也有样学样儿的往后退,准备也找个地方蹲着打盹儿。
然而,刚后退了两步,后脖领子就被人给揪住了。
“狗日的,好好学习,敢逃避,老子锤死你。”声音沙哑低沉,压着嗓子传来。
周明听到骂声,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挠挠头,稳稳的站着,开始“认真”学习,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儿飞哪儿去了。
大概学习了半个小时左右,排长才将手里的报纸一收,大手一挥“回去睡觉。”这才算结束了今日的学习。
回到草棚子内,劳累了一天的众人,就开始睡觉,有被褥的,将被褥一铺,衣服也不脱,直接钻进了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