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架好,打火机一点,火苗就幽幽开始窜起,火不旺,只冒浓烟,周明又在在石壁上方的石缝里,横卡了两根削光的粗树枝,当成熏架。
把切成细长条的野猪肉,抹上盐,一条条挂上去,离火不远不近,正好被烟裹住。
青白色的烟顺着石壁往上飘,被岩顶一挡,又沉沉压下来,把肉条严严实实地罩在里头。
柏木与松针的烟味混着生肉的腥气,慢慢变成一种沉厚、干燥、带着山林气息的熏香。
周明就坐在石头上守着火,时不时添一把细柴、一把柏叶。
火不能大,一大就烤焦了,只能慢慢熏,让他慢慢干。
烟一缕缕钻进肉里,原本鲜红的野猪肉,一点点变成深褐、发亮、紧绷的样子,油珠从肉纹里慢慢渗出来,滴进火里,“滋啦”一声,爆出细小的火星。
肉熏上以后,周明开始处理野猪皮,八十斤的半大野猪,皮不算最厚,却比兔皮结实得多。
周明也不会硝皮子,依稀记得前世在短视频里看到过人硝皮子的经过,开始照猫画虎,先把猪皮毛朝下、皮板朝上,平铺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捡块石头把四角压牢。
拿出刚才剔肉的短刀,反握刀柄,用钝的一面一下下开始刮皮板,残肉、血筋、油脂,被他稳稳刮下来,黄白的油膏混着血丝落在石头上。
刮净之后,周明又拎起皮子,走到小溪旁,用溪水反复搓洗、揉搓,直到将血污、碎肉冲得一丝不剩才停下。
抓了些之前烧火留下的草木灰,均匀的洒在皮子上,然后卷起来放进坦克空间,成不成他也没办法了,就记住了这么多。
肉还在熏,一时半会儿估计也熏不好,周明填了些柴,就又钻进了树林子里了,烟熏火燎的,也不用怕有动物偷吃了肉。
一下午时间,周明又在林子里打到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天快擦黑的时候,肉也熏好了,周明拌了一块尝了尝,咸咸的,脆脆的,还挺好吃的。
将熏肉全部取下来,放进一个化肥袋子里,周明一提,感觉了一下,差不多二十多斤,够他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来到大牛家,将三只野鸡和一只兔子交给五婶,叮嘱她全做了,今晚大家敞开了吃,就回家去了。
炕上,兰兰已经将被子缝好了,整齐的放在炕上,炕角处放着两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炒米和炒面,拿起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个十几斤。
这十几斤的东西都是细粮做的,换成粗粮,够五婶家好多天的伙食了。
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这一去也不知道得多长时间,估摸着肉也快熟了,周明就向着大牛家走去。
五婶并没有如他嘱咐的一样,将肉全做了,而是将多一半的肉都做成了肉酱,让周明明天带上,到工地上就着干粮吃,没办法的周明也只能捻着鼻子认了。
回到家,周明将大铁锅拿出来,连着烙了几十张白面饼子,也不管会不会坏,先备着,就怕到时候饿了找不到吃的。。
第二天鸡刚叫,周明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将被褥和干粮一起塞进一个化肥袋子里,扛着向打谷场走去,刚到打谷场,被抽调的另外十九个社员也来了。
几人都没说话,在王国庆的带领下拿着工具,拉着架子车,向五里大队的大队部走去,这次抽调是全公社性质的抽调,每个生产队都有涉及。
到了大队部,村支书和大队长已经在那里候着了,等人员到齐后,村支书言简意赅的简绍了下这次的任务,就将各生产队的人员进行了整编,五里生产队人少,就分成了两个班。
一个由王国庆亲自带队任班长,另一个班是由一个年龄稍长的社员带队,周明很不幸的被分到了王国庆带的班了。
没停留多久,一百多人就提着马灯,浩浩荡荡的向着寨子公社走去,一路踩着黄土路走到寨子公社洛河滩时,天刚蒙蒙亮。
在村支书的带领下,众人刚将行李放到宿舍,也不能叫宿舍,也就是在河滩上搭了个茅草棚子。
而这样的茅草棚子还不止一处,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好几排,每一排中间都有一个草棚子,草棚子底下有一座泥土灶台。
就在周明观察周围时,村支书就叫喊着众人往河滩赶,一到河滩,放眼望去,整个河滩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各大队、各生产队的社员,都按连、排、班,排得整整齐齐,像一支要上战场的队伍。
只是人人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旧单裤,多数人光脚蹬着布鞋,更有甚者连鞋也没有,都脚面冻得发紫。
手里攥着铁锨、镢头、扁担筐子,没有一个说话,整个河滩静得只剩风声和洛河水哗哗的流响。
周明站在本班队伍的末尾,腰板挺直,手稳稳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