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赶路,王国庆一边分组,领头的人开始带着自己的组员开始向麦子地走去。
走着走着,周明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不由的转过身看向王国庆。
“你看个球了,你有球大的一点本事儿,你自己还不知道?还逞能咧。”
“十达,那我和谁一组?”
“和谁?和你六达一组么,还和谁?”
王国庆还没说话,周明前面的六叔王国伟就开口说话了。
王国庆听到这话,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六叔王国伟一边走,一边招呼周明让快点跟上,开始给周明吹嘘他割麦子有多快,有多厉害,教出来多少徒弟。。。。
周明却不以为然,割个麦子,不是有手就行吗?他在网上看到过好多割麦子的视频,感觉也就那样儿,没什么难度。
然而,现实很快就扇了他一个大逼斗。
周明攥着镰刀刚进麦地,看着身边社员们腰一弯、镰刀一闪,麦子成片的往下倒,他信心满满的也跟着往下挥。
然而,他要么割得浅了拽不动,要么镰刃偏了,只削断几根麦秆,半天都没割出去几步。
旁边割麦的王国伟,看他笨手笨脚,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这么个胡球割,到天黑了也割不完一块。”
王国伟停下手里的活,把自己的镰刀往地上一插,走过来手把手教他。
“腰往下塌,腿分开站稳了,左手拦腰攥住麦子,表抓的太高了,也表太低了。镰刀从根底下往怀里带,不是往上砍,是平着一拉。”
他说着,给周明示范了一镰刀。
“嚓”一声,一小片麦子整整齐齐倒在臂弯里,干净利落。
周明照着学,第一镰还是歪,第二镰勉强割下来,麦秆却长短不齐。
王国伟也不急,就在一旁看着,错了就伸手扶一下他的手腕:
“劲儿用在腰上,别光用胳膊生硬的拽。镰刀走顺了,省劲儿还快。”
十几镰刀下来,周明渐渐摸出了点门道。
左手抓麦、右手拉镰,刀刃贴着地皮划过,“嚓、嚓、嚓”,声音越来越顺。
一开始还得停一下理一理,后来干脆一气呵成,割倒一片,顺手就铺在身后,动作慢慢熟了。
太阳越爬越高,热风裹着麦芒往脸上扑。
周明额头上的汗往下淌,衣服早湿透了,可手上的节奏没乱。
从一开始磕磕绊绊,到后来一镰接一镰,几乎不用想,身体自己就跟着节奏走。
再抬头时,他已经能跟在王国伟身后不远,垄上的麦子被他割出一道整齐的口子,身后铺得整整齐齐。
原先看着望不到头的麦地,这会儿竟一点点被他啃了下来。
王国伟回头瞥了一眼,咧嘴一笑:
“铁蛋,你这娃娃有灵性,学得够快,都快撵上我哩!”
周明抹了把汗,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镰刀,挥得更稳、更快了。
麦秆断裂的清脆声响,在黄土高原的麦地里,连成了一片。
可没过多久,累劲儿就上来了,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先是腰发酸,再是发僵,到最后像要生生折断,每弯一次都疼得抽一下,只能半弓着身子硬撑。而后是胳膊,沉得抬不起来,手腕又酸又麻,镰刀都快攥不住了。
紧接着是嗓子眼干得冒火,像糊了一层砂纸,咽口唾沫都疼,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然后就是麦芒,又细又硬的小刺,顺着领口、袖口往皮肤里钻,扎在脖子、胳膊、后背上,又痒又疼,抓不得挠不得,越蹭越痒,浑身像爬满了小虫子。
周明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腿肚子打颤,好几次都想直接瘫坐在地上。可看看身边的王国伟还在埋头猛割,前后社员没有一个停下的,他只能咬咬牙,把腰又往下塌了塌,机械地重复动作。
左手攥麦,右手拉镰,
嚓——嚓——嚓——
不知熬了多久,日头爬到头顶正中,烤得地皮发烫,远处终于传来吆喝:“送水咧——送馍咧——”
周明手里的镰刀“哐当”戳在地里,人差点直接栽倒。他扶着膝盖,慢慢直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嗓子干得快冒烟。
王国伟拽了他一把:“走,歇晌午,吃饭哩。”
两人拖着发沉的腿,挪到地头树荫下。送水的木桶一落地,社员们围上去,你一碗我一碗,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凉水滑过喉咙,浑身毛孔都像舒展开,可刚灌饱,渴意转眼又卷土重来了。
馍是硬邦邦的玉米面馍馍,又干又糙。
周明啃一口,渣子直掉,噎得直瞪眼,赶紧就着水往下送。饿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