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下去,他就微微一怔,河畔底下的人还真不少呢,
天色刚大亮,雾气还没散,河边的土坡上、石头旁,还三三两两地蹲着不少人。
一个个都压低着声音,说话像蚊子哼,眼神却活络得很,时不时往路口瞟一眼,既盼着生意上门,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有人怀里揣着布票、粮票,有人脚边放着旧衣裳、山货、草药,还有人手里攥着零星几张票证,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点边角。
谁也不高声吆喝,只等熟人对上眼神,才悄悄凑过来,开口就是压低了的暗语。
周明走上前,混在人群里慢慢挑拣。
先在一个老汉摊前买了一大把钉子和两个粗陶罐子,罐子肚大口小,封得住油、存得住酱,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又看到了个卖菜的妇人,称了点葱姜蒜,用旧报纸一包,辛辣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转头又收了几双旧手套,布面厚实,补过几针,过几天收麦子干活正好能用。
走到头,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人卖旧报纸,一摞一摞堆着。
周明想着家里的土墙壁,被他蹭的往下来掉土渣,刚好买回去能糊墙,一口气买了大几十张,厚厚一叠抱在怀里。
最后看到还有麻纸,就又买了几刀糊窗户的麻纸,纸薄而韧,透亮挡风,正好回去把窗户给糊一糊。
东西零零碎碎抱了满怀,也不沉,价格也都不贵,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两块钱。
周明掖好报纸,抱着纸和罐子,低头顺着河岸往回走,天已大亮,城里渐渐有了人声
拐进一个无人的巷道,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车里,周明拿着化肥袋子转身向着供销社走去。
就在周明往供销社走的时候,半路上一股肉香直直的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抬头左右看了看,正是街边那家国营饭店,门口挂着半旧的蓝布帘,风一吹,里面热气混着肉香往外飘,勾得人脚步都挪不动。
周明一早起来就没吃东西,肚子里早就空落落的了,那股香味一缠上来,再也忍不住了。
周明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雾气腾腾,几张木头桌子坐了不少赶早的人,筷子碰着碗叮当响,蒸笼摞得老高,白花花的大肉包子在里面鼓着,一掀盖就是一团白气,香得人头晕。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里面的服务员开口:
“同志,来二十个肉包子。”
服务员抬眼瞥了他一下,低头打算盘:
“肉包子五分钱一个,还要一两粮票一个。”
周明心里一算:
二十个,就是一块钱,再加二斤粮票。
他也没含糊,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叠粮票,数清楚递了过去。
服务员验过票和钱,转身用干净纸一包,两兜鼓鼓囊囊的大肉包子递了出来。
皮暄软,油浸透了纸角,隔着一层都烫手,沉甸甸的压在手里,那股扎实的肉香,让人一口就能吞下去。
周明捏着包子,心里踏实了不少,这还是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肉包子呢。
拎着两兜还冒热气的肉包子,周明没在国营饭店多停留,转身就往僻静处走。
他绕到饭店后墙根下一处避风的墙角,靠着土坯墙蹲下,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把纸包轻轻放在膝盖上。
刚一打开,白腾腾的热气立刻涌出来,浓郁的肉香混着面香,一下子就把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起来。油已经浸透了外层的旧报纸,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油印。
他拿起一个,烫得左右手来回倒了倒,吹了两口凉气,轻轻咬开一角。
面皮暄软劲道,里面的肉馅紧实鲜香,油水顺着指尖往下滴,他赶紧凑嘴接住,没舍得浪费一滴。
在这缺油少肉的年月,这样一口实打实的大肉包子,简直是顶格的解馋。
周明吃得不快,却一口比一口扎实,咀嚼间,饥饿感被这温热的香气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四周动静,耳朵竖得很轻,稍有脚步声靠近,就把包子往怀里一收,装作歇脚的路人。
一口气吃下四个,肚子里终于有了踏实的饱意,这个时代的肉包子,可不比前世,是实实在在的大肉包子,剩下的十六个周明小心包好,重新叠紧报纸,塞进坦克空间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吃饱了,力气回来了,接下来该去供销社办正事了。
一路来到供销社,进了供销社的门儿,周明径直走到粮油和调料柜台前。
“同志,称十八斤白面。”
售货员低头开票、过秤,白面哗哗倒进他提前准备好的布口袋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