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示意身边的年轻人,青年从身上的布袋子中拿出了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票,有粮票、布票、棉花票、线票、油票、肉票、糖票等等票据。
周明挑了二十尺的布票,二十斤的细粮票,十斤的棉花票,一斤糖票,然后拿给青年算。
“这些票给你算三十块五毛钱,这是剩下的六十四块三毛钱。”
周明接过钱和票,数了数,没有问题,就冲着几人点了点头。
为首的青年从身上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塞进周明的手里。
“后生,以后有药材,记得来找我,”
说完提起一袋子柴胡就向坡下走去。
周明看几人走远,也快步向着供销社方向走去,走到门口周明攥着好不容易凑来的票证,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保安县城十字街口的国营供销社。
屋里不算亮堂,空气中飘着肥皂、煤油、红糖、布匹混在一起的味道,柜台擦得锃亮,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却处处透着一股紧巴巴的公家气。
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20尺布票、20斤细粮票、10斤棉花票、1斤糖票,告诉营业员要换的东西。
营业员是个脸盘圆圆的中年妇女,用笔将周明要的东西记好后,低头一拨算盘,噼啪几声就算清了。
“布票20尺,士林蓝细布,六块四毛钱。”
“细粮票20斤,白面,三块六毛钱。
“棉花票10斤,棉花八块五毛钱。
“糖票1斤,水果糖七毛九分钱。”
“一共十九块二毛九分钱。”
周明口袋里摸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数够十九块三毛钱,轻轻推到柜台上。
营业员验了票、收了钱,递给周明一分钱,开始扯布、称面、装棉花、包糖果,动作麻利。
不一会儿,一卷蓝布、一袋白面、一包弹好的棉花、一包用黄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糖果,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
周明把这些宝贝一样的东西小心装进带来的化肥袋里,抱在怀里,快步离开了供销社。
走在街上,周明开始思考,如何给这些钱寻找个根源。
思虑了良久,都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一边走,一边看,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周河河畔,河底下,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引起了周明的注意。
“该不会遇上了传说中的黑市了吧?黑市不是应该在晚上吗?怎么白天也有了?”
拐进一条巷子,周明将东西放进车里,拿出一条空袋子,走出巷子,就向着刚才看到鬼鬼祟祟的那群人走去。
河堤的阴凉处站着不少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在乘凉,没人吆喝,没人大声说话,全靠眼神打量。
周明刚站了一会儿,就有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想要撒?和我说。”
“有衣裳和嚡么。”
那人给了周明一个跟我来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周明跟着那人走到土坡背后,对方打开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里面全是叠好的旧衣服。
最先摸出来的是一件旧棉袄,藏青色,洗得发灰,袖口磨得发亮,针脚有些歪,却厚实、压手,里面的棉花还硬邦邦的,一看就能挡风,穿着应该比较暖和。
“这是干部家退下来的,可暖着咧。”
又摸出一条旧棉裤,颜色更深,裤脚磨薄了,却没破洞,套上就能直接过冬。
还有一身旧单衣,上身是蓝布中山装,和王国庆的那身差不多,裤子也是蓝布裤子,虽然看起来旧,却很整齐,没有一块补丁。
最后是一双黑布鞋,鞋底纳得厚实,鞋面洗得有些发白,看样子,和周明的脚的大小差不多。
周明眼睛一亮,这还真是瞌睡等上了枕头,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他小声问价,对方也不漫天要价:
棉袄两块五,棉裤一块八,单衣一块二,鞋子八毛。
一套下来,五块三。
周明掏出一把零钱,一张张数过去,最后递给那人。
对方把旧棉袄、棉裤、单衣、鞋子麻利地卷成一团,塞进周明带来的旧化肥袋里。
“拿好,快走,表身这儿。”
买到想要的东西,鬼才想逗留了,周明抱住东西,转身就走。
一路前行,越过一间间低矮的民房,周明来到了和大牛约定的地方。
周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看着怀中抱着的化肥袋子,周明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鬼地方,这个鬼时代。。。
即便是他现在有钱了,有粮有布了,那又如何?
有布料,没办法制作成衣服,有衣服他又不敢穿,这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