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关城墙外的废弃窑洞里,周明用仅有的两块二毛钱买了十二条旧化肥袋子和两个布袋子,原本他是用不了这么多的,但是他不想以后再跑来买,索性一次性就都买了。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周明装了半袋子柴胡,估摸着也有个十来斤,他要拿着去药材公司试试水。
周明把那半化肥袋子柴胡抱在怀里,一路来到早就踩好点的药材公司。
院子不大,两排青砖平房,墙根下堆着一捆捆晒干的草药,空气中飘着一股又苦又干的药香,混杂着尘土味。
周明边走边观察,他将墙角的药材观察了个遍,也终于想起了他前些天挖出来的药材叫什么名字了,甘草,这里的土话叫甘草杨根。
门口进进出出的,大多是公社、大队的干部,也有背着公家麻袋的采药员,很少有他这样单独一个后生的模样。
周明抱着袋口,低着头走进收购大厅。
屋里光线不算亮,靠墙摆着几张旧木桌,几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蓝布套袖的工作人员正低头过秤、记账,算盘打得噼啪响。
屋子正面墙上,挂着一块黑漆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写得清清楚楚:
药材收购牌价(单位:市斤/元)
柴胡:0.35
黄芩:0.20
甘草:0.32
茵陈:0.12
……
一行行字写得工整,价格清清楚楚,看得周明心里一喜,这价格不低了。
他车里的柴胡,要是能卖掉,就能换好几十块钱,够他置办很多东西了。
他刚把化肥袋往柜台边挪了挪,一个四十多岁、脸盘方正的收购员就抬了头,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条子呢?大队介绍信、采药证明,拿出来我登个记。”
周明心里一沉,卖个药还需要这么多东西?他去哪儿找这些东西去?
“我……我忘开条子哩。”
“没条子不收。”收购员随手拨了一下算盘,头也不抬,“公家规定,个人采药必须大队批准,开证明,不然一律不收。你回去找大队支书把条子开来,再来。”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来,有同情,也有见怪不怪。
周明站在原地,怀里那袋柴胡忽然沉得压手。
满屋的药香、算盘声、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一下子都变得遥远。
他没有再问,只是默默抱起那半袋柴胡,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药材公司。
有些颓废的走出药材公司,满怀希望的来卖药材,在最后一步却给他浇了一盆子凉水,这盆子凉水浇的他心里拔凉。
“后生,后生,”
“说你了,后生,就你。”
听到有人喊,周明转过身,有些茫然的看着喊他的人,他在这县城,并没有认识的人。
只见喊他的人,一身和周明差不多的着装,贼头贼脑的左右看了一下后,来到周明近前,“卖药?卖不出去?”
周明没有答话,静静的看着这人,想看他准备干什么,以周明两世为人的经验,无故的将你喊住的陌生人,不是图你的钱,就必定图你的人。
“想卖就跟我走,价格比药材公司的高。”说完也不看周明,转身就走。
周明看着走远的人影,考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以他现在的武力值,二三十个人,周明还不放在眼里,他就不信有人会为了这点柴胡会对他用热武器。
两人七拐八拐的走了五六分钟,来到一座桥下,桥墩处有两个人,坐在桥墩上,看到周明和来人,跳下桥墩,迎了上来。
“后生,拿的啥药?”
“柴胡。”
“来,我瞅一哈。”
年轻人也不管周明愿不愿意,拿过袋子,打开就看。
“嗯,好着咧,拿水洗过的吧?这个可不敢拿水洗,晒不干就坏兰。”
周明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他炮制柴胡的手法有问题了,当即也笑着问道。
“哥,那您给说说,咋个弄法?”
“挖出来让自己晾干了,一撮,土就掉下来了么,有啥好说的咧。”
周明“。。。。。。。”
“一斤六毛,卖不?”
周明眼睛瞬间睁大,药材公司三毛五,这里卖六毛,“卖,咋不卖。”
听到周明的话,年轻人冲着身后的人努努嘴,示意让称一下重量,身后的年轻人动作也麻利,提起袋子就挂在了秤上。
“十一斤二两,平平的。”
“六块七毛二,咋个后生?”
周明没说话,冲着年轻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