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背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听到公鸡第二遍打鸣后,周明就直接坐了起来,走出院子,远处的天际已经有了一抹鱼肚白。

    周明径直来到大牛家的院子里,大牛家一共有三孔窑洞,两孔是大牛的爷爷打的,一孔是这几年大牛和王铁蛋两人打的。

    这孔新窑现在还没有安上门窗,不是不想安,是没钱,一孔窑洞的门窗打下来大概需要几十元左右。

    这还是因为料子是自己在沟底砍的,如果外面买料子,那需要的钱就更多了。

    五里生产队算是穷生产队,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分也就值个一毛到一毛五。

    想要弄好一副门窗,得好几年攒,大牛家孩子又多,一年一家人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牛没有结婚,和这孔窑洞脱不了关系。

    周明刚走进院子,五婶就从窑洞里走了出来,看到进来的周明疑惑的开口问道“铁蛋,你不好好睡觉,起这么早干甚咧?”

    “五妈,我去沟底背两趟水。”

    “你这娃娃,腿好了就背水了?你快休息去,我去背。”

    “好兰,好兰,你看。”说着周明还跳了两下。

    五婶见周明能蹦能跳的,狐疑的问道:“真好兰?这么快就好兰?”

    “真好兰,你看么。”

    五婶看了周明的腿两眼,有点不放心的说“那你背可,可不敢逞能昂。”

    周明把胸脯拍的邦邦响,“那不能,五妈你就表操心我兰,身子好着哩。”

    五婶看周明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信了几分,“昂,那你慢些儿,我做饭去,你一阵回来,来吃饭。”

    “昂,知道了五妈。”说着,周明背起水桶就往院外走去。

    沿着蜿蜒的羊肠小道一路向下,路窄得只够一人落脚,一侧是松垮易塌的黄土坡,一侧是浅浅的沟坎,踩上去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

    离背水的地方越近,周遭的景象也渐渐的变了模样。

    起初路边只有沙棘、柠条一类低矮灌丛,枯瘦的枝桠扎在土里,再往下走,慢慢换成了成片的矮树。

    继续向下走,草木渐渐稀疏,路面化作裸露的山石。

    两侧崖壁缓缓变陡,大片青石袒露在外,棱角分明。

    山上低矮灌木丛生,也有高大成材的林木笔直挺立,高低错落,衬得这山崖愈发苍劲险峻。

    走到沟底,一溪细流在逼仄的沟道里静静淌着,水声细弱,只在青石缝间若有若无地叮咚。

    再往前走几步,石缝里又渗出一股细流。溪水下方,是用青石与碎石简单垒起的一方小水潭,边缘粗糙,却把那点清冽的溪水稳稳盛住。

    小谭边缘,一道细缝中水流缓缓溢出,向远处潺潺流去。

    时间还早,沟底依旧是一片漆黑,山崖两侧的树林茂密,微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声响。

    沟底的湿气极重,凉飕飕的,再加上天色昏暗,两侧树木的声响,周明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小谭边,把水桶放到小谭边的大青石上,拿出水瓢开始装水,将木桶装满之后,周明从车内将车载水箱拿了出来,开始灌水。

    他并不怕有人发现,一方面是他家和大牛家所在的地方是在村子的另一道峁塬上,在这里取水的也就他们两家,另一方面是天色昏暗,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他。

    黄土高原上的人家,都是零零散散、分散居住的,沟沟峁峁之间,这道梁上一孔窑洞,那道沟畔两三户人家,山坳里再藏一处小院。

    被一道道黄土梁、一条条深沟隔开,彼此望得见炊烟,走起来却要翻山越岭,住户稀稀拉拉,村子也被拉得很长。

    周明将水箱灌满水,放进车内,洗了把脸,背起了木桶,木桶是用榆木打造的,筒壁用铁丝缠紧,缝隙处用麻绳填充。

    单单是桶和木架就有个三五斤重,装满水后,差不多就有四十来斤,起初背着,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越走感觉背上的水桶就越沉。

    周明也不敢直腰,只微微弓着背,一步一步往坡上挪,每抬一步,腿肚子都在暗暗发颤。

    木桶随着脚步轻轻晃荡,清水在桶里撞出沉闷的声响,湿凉的水汽顺着桶壁渗出来,沾湿了他后背的衣裳。

    山路窄而陡,他只能死死盯住脚下,不敢有一点分心。

    肩膀被麻绳勒得生疼,像是要嵌进肉里,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一口口白气在晨风中散开。

    汗水从额角悄悄淌下来,滑进脖颈,周明咬着牙,只把步子放小、放稳,不敢快,也不敢停。

    走了三分之一的路,来到经常歇脚的地方,周明将水桶放下,看了看天色,依旧昏暗,只是东方的鱼肚白大了很多。

    原本周明想将水桶放进车里,轻装上路,想了想并没有这样做,来到这个时代,他今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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