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天龙尾声(四)
    林安蹲下来,凑到段正淳耳边,一字一顿。

    “绿、毛、龟。”

    三个字,一个比一个重。段正淳的肩膀猛地一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的额头磕在青石砖上,咚的一声闷响,血从额角渗出来,混着眼泪淌进砖缝里。

    “你以为你是镇南王,风流倜傥,儿孙满堂。”林安站起来,把刀白凤往怀里拢了拢,“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你的王妃十九年前就成了我的女人,你的儿子流着我的血,你的女儿们全在我的福地里管我叫主人,

    你睡过的那些女人——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现在全穿着薄纱在我的灵泉边上搓麻将。

    你段正淳这辈子攒下的所有东西,全是给我攒的。”

    段正淳的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碾碎了所有尊严之后的绝望。他用拳头砸着青石砖,指骨碎裂的声音混在烛火噼啪声里。

    “畜、畜生——”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

    “你杀不了。”林安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随意,“你现在跪在我面前,连站都站不起来。你怎么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

    “不过我得谢谢你的女儿们。木婉清的性子最烈,驯起来最有意思。钟灵天真,叫两声就软了。

    阿朱最懂事,现在是我福地的大管家,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阿紫古灵精怪,但她就喜欢强的——我够强,所以她服。你给她们找了那么多后娘,最后她们全归了我。”

    段正淳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趴在青石砖上,脸贴着冰冷的石面,嘴唇无声地翕动。

    林安转过身,将刀白凤轻轻放坐在书案边沿。笔墨纸砚被推到一旁,砚台翻倒,墨汁淋淋漓漓洒在边关急报上。

    刀白凤的手臂勾着林安的脖子,呼吸打在他脸上,热得像三伏天的风。她身上只剩亵衣,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腰线勾成一道柔和的弧。

    她将脸埋进林安的肩窝,整个人攀附着他,像藤蔓缠着乔木。喉间漏出的声响被死死压在嗓子里——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不想让段正淳听到。那是只给林安的声音,段正淳不配。

    书房里只剩下衣料摩挲的窸窣、银饰细碎的磕碰,以及书案不堪重负的吱呀。散落的纸张从桌边飘下来,落在段正淳脸边——是那份誉儿登基的诏书,墨迹未干,上头盖着镇南王府的朱红大印。

    段正淳趴在青石砖上,侧着脸,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眼珠子跟着诏书上那个鲜红的大印转了最后一圈,然后不动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的王妃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每一寸沦陷,每一丝迷离的神情,每一声压抑至极限后终于逸出的微响。不是给他听到的,是给林安的。

    书案在烛光里颤了最后一下。

    刀白凤软在林安怀里,满头青丝散乱,呼吸急促,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不是餍足的笑,是解脱的笑——被压了十九年的怨气在这一夜全部化作灰烬。她的手指还攥着林安的衣领,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林安抱着她站起来,走到段正淳面前。她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光裸的肩头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是林安留下的。

    “看清楚了?”林安低头看着段正淳,声音很平静,“这十九年,你欠她的,我替她还了。”

    段正淳趴在青石砖上,脸埋在一滩泪水和血迹里。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字——也许是“杀”,也许是“凤”,也许什么都不是。

    他的手指在砖缝里抠着,指甲一片片翻开,血流了满手。

    镇南王府的书房里,曾经的大理镇南王像一摊被踩碎的泥。

    “你这种人,不值得杀。”林安从袖口里摸出那颗丹药,“我给你一条活路——让你忘掉今晚,忘掉你的王妃,忘掉你的儿子,忘掉你睡过的每一个女人。忘掉你是段正淳。”

    他蹲下来,捏开段正淳的下巴。丹药入喉,冰凉的触感从喉咙滑下去。段正淳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慢慢扩散,扩散,扩散——最后定格成一片灰蒙蒙的虚空。那些愤怒、屈辱、不甘、绝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眼眶里抽走,只剩一潭死水。

    他站起来,双手合十。脸上没有恨,没有痛,没有十九年的恩怨纠葛。

    “阿弥陀佛。”

    天还没亮,崇圣寺的钟先响了。

    钟声穿过苍山的雾,从十九峰之间跌跌撞撞滚下来,砸进大理城的每一条巷子。

    有人推开窗户探头看——城门口贴了明黄榜文,上头盖着镇南王府的朱红大印。段正淳于昨夜禅位,世子段誉即日登基,改元保定。

    保定。这是段誉自己拟的年号。他跪在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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