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跪在地上,膝盖陷进青石砖的裂纹里。林安的气机还压在他肩上,像一座搬不动的山。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指节抠进砖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刀白凤站在门口,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门槛一直拖到段正淳脚边。
“凤儿,”段正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是谁?”
刀白凤没应。
她走进书房,步子不紧不慢,银饰在发间轻响。她在段正淳面前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她叫了十九年夫君的男人,跪在地上,狼狈得像条落水狗。然后她抬起头,走到林安面前。
“誉儿的登基诏书已经拟好了。”她说,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一件家务事,“明日早朝宣读。你答应我的,让他做大理的皇帝。”
“我答应的,从来不反悔。”
刀白凤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段正淳眼珠子差点裂出来的事。
她抬手,慢慢解开盘扣。
外袍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烛光打在她身上,肩颈的线条还和十九年前一样——当年段正淳娶她的时候,她刚满十八岁,大理城满街的人都挤在路边看镇南王妃的花轿。
后来他睡了甘宝宝,又睡了秦红棉,再后来是阮星竹,一个接一个,像集邮一样凑齐了江湖上所有好看的女人。他再没正眼看过刀白凤。
现在她在烛光下解扣子,动作从容,像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凤儿!”段正淳的声音变了调,从愤怒转为恐惧,“你在做什么?”
刀白凤没理他。她跨了一步,坐在林安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林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段正淳。
“段正淳,”林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真心跟你吗?”
段正淳的嘴唇在发抖。他想骂人,但气机压得他连舌头都僵了。
“因为你不配。”林安低下头,在刀白凤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吻,“你把这些女人当收藏品。你收集她们,就像收集字画和古董。
摆在架子上好看——但你每个都辜负,每个都冷落。她们给你生了女儿,你把她们扔在大理各处,一年见不了一面。你自己数数,钟灵、木婉清、阿朱、阿紫,这些女儿你抱过几次?”
段正淳的脸白了。
“你的女儿们,”林安的语气里带上了嘲讽,“现在全在我的福地里。钟灵天天在池边喂鱼,木婉清在廊下擦剑,阿朱怀了我的孩子,阿紫蹲在凉亭顶上嚼草茎。她们过得挺好——比跟在你这个爹身边好一万倍。”
“你、你——”段正淳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什么?”林安笑了,“你的情人们也在。甘宝宝、秦红棉、阮星竹——哦,还有李青萝,你当年没追到的那个王夫人。她们现在都穿得挺清凉的,在福地里打麻将、剥莲子、泡温泉。你想不想看看?”
段正淳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刀白凤在林安怀里动了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攥着林安的衣领。
林安的手在她后背上游走,每一下都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在她的穴位上。她的身体开始发烫,脸颊绯红,但眼睛始终盯着段正淳——不是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十九年,”刀白凤的声音从林安肩头传出来,闷闷的,“我给他守了十九年的活寡。他在外面到处找女人,一个接一个地生。
秦红棉给他生了木婉清,甘宝宝给他生了钟灵,阮星竹给他生了阿朱阿紫。他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男人,镇南王府里挂满了女儿家的生辰牌——”
“那些女儿,确实是他的。”林安接上她的话,手指在她腰间收紧,“这一点我没必要骗你,段正淳。你的那些女人跟了你的那时候,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她们给你生了女儿,流着你的血。”
段正淳瞪大眼睛,不知道林安到底要说什么。
林安忽然站起来。他抱着刀白凤,走到段正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刀白凤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
“但是段誉——你最看重的那个儿子,大理的世子,你打算把江山传给他的那个儿子——”林安的笑容在烛光里拉得很长,“他不是你的种。”
段正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十九年前,菩提树下。”林安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的秘密,“你那天晚上在阮星竹的床上。你的王妃一个人跑到大理城外,在菩提树下——”
“找了个男人。”刀白凤接上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洱海的水面,“不是乞丐,是他。”
她的手指穿过林安的发间,指尖在他后颈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