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天龙尾声(二)
    林安没和她争辩。他在灵鹫宫住下来。童姥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答应她的条件,要么死在缥缈峰上。

    林安没浪费这三天。他翻遍了灵鹫宫的藏书洞,把逍遥派历代掌门留下的手札和心法残篇一本一本翻完。混沌阴阳诀在灵鹫宫藏书洞里待了三天,完善度从89%涨到了91%——逍遥派的武学体系被他一网打尽,只剩最后一块拼图。

    第三天傍晚,他站在缥缈峰北坡的残雪里,看着夕阳把云海烧成金红色。阿紫从他身后冒出来,银铃在寒风里叮当响。

    “信送到了。”她把一件带毛领的披风裹紧,牙齿冻得打颤,“那个白衣老太婆看完信,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她说——‘你主子不怕死,我就去。’”

    “你回来的时候没被发现?”

    “我用你教我的凌波微步走的山路,”阿紫咧嘴一笑,“那些灵鹫宫的女人笨得很,连我的影子都没瞧见。”

    林安弹了她脑门一下。“回去泡个热水澡。冻得话都不会说了。”

    阿紫缩着脖子跑回福地入口。林安站在残雪里,看着北坡的方向。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雪地一片银白。

    然后他看见一道白影从云海下掠上来,足尖踏过松枝和雪面,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纸。

    李秋水来了。

    她没有蒙面纱,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的脸和三十岁的女人差不多——逍遥派的养颜功独步天下,李秋水尤其擅长。但她的眼睛很累,是那种活了一百年看了太多事情的人才会有的疲惫。

    “你叫我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但没出手。

    “见一个人。”林安侧过身,让出身后那片残雪空地。

    童姥从溶洞口走出来。她的身子只有八岁女童大小,脚步却重得像踏在人的心口上。两个女人在月光下对望,隔着二十步残雪。

    “师姐。”李秋水的声音变了,不再冷,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还敢叫我师姐?”童姥的声音沙哑低沉,“八十年了,你还是这副不老不死的模样。而我呢?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副身板,这全是拜你所赐。”

    李秋水低下头,半晌没说话。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当年的事,我确实后悔过。”

    童姥愣住了。这个嘴硬了八十年的老妖婆,在听到“后悔”两个字的那一刻,脸上的恨意出现了裂纹。

    林安退后两步,给两个女人让出空间。他靠在峭壁边上,双手抱胸,看着逍遥派两位祖师在残雪中对峙。接下来她们说的话,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童姥问李秋水知不知道无崖子最后选了谁。李秋水沉默了。两人对视,眼中的杀意被一种更沉重的疲惫取代——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自相残杀了大半辈子,到头来那个男人谁也没选,自己聋了哑了残了,在聋哑谷里窝了三十年。

    “他选了谁?”童姥的声音在发抖。

    李秋水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白发被夜风吹起。

    林安从峭壁边走过来,站在两个女人中间。

    “无崖子现在在擂鼓山聋哑谷,残疾多年,寿元将尽。”他说,“你们想见,现在还来得及。不想见,那就继续打。八十年的仗,再打八十年,打到你们谁先入土为止。”

    沉默。

    然后童姥忽然笑了一声——沙哑的,苦涩的,像秋末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落的声音。

    “逍遥派掌门之位空悬多年,”林安说,“不如我来做。你们两不相欠,各退一步。”

    童姥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抬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这一掌很快。但林安从她肩头的肌肉颤动就判断出了力道方向——独孤九剑破掌式,剑指斜挑,北冥神功运转。但他没有吸纳童姥的内力,只是以柔劲将掌力化入足底,让那股霸道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流入脚下的青石板。石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三道缝。

    然后他反手在童姥手背上轻轻一拍——不重,像晚辈对长辈的抚摸。

    “得罪了,师伯。”

    童姥愣了一瞬。然后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小子,有逍遥子的风范。”她看向李秋水,“秋水,你说呢?”

    李秋水站在远处,没有走近,也没有走远。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保养得和三十岁女人一般的脸上,情绪很复杂。“……我没意见。”

    逍遥派掌门传位仪式在缥缈峰大殿举行。

    没有宾客,没有排场。只有童姥坐在左首,李秋水坐在右首——两人中间隔了三丈远,谁也不看谁,但都坐在了该坐的位置上。

    林安接过逍遥派掌门信物——一块白玉令牌,正面刻着“逍遥”二字,背面是一棵松树的浮雕。逍遥松,生长在缥缈峰最高的峭壁上,根扎进石缝里,活了八百年。

    【天鉴神功完整篇解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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