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白衣在城墙上掠出数丈,身形渐远。
然后她停住了。停在城楼飞檐上,回头看了林安一眼。隔着一整条街,她的声音传过来,没了之前的杀意,多了一层说不上是怀念还是嘲讽的东西。
“小子,你那张脸——和年轻时的无崖子有三分像。别死得太早,我还有话要问你。”
她走了。
林安站在石桥上,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一勾。他知道自己长得像谁了。逍遥派掌门无崖子,李秋水追了一辈子的男人。
系统给他重塑的这具身体,骨相里有三分无崖子的影子。不是巧合——是系统从一开始就帮他算好了,逍遥派这条线,早晚走得通。
林安弹了弹手指。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温热的内息又厚了一层——李秋水的内力品质极高,哪怕只吸了一丝残劲,抵得上寻常高手十年苦修。
他从袖口摸出一块干净帕子,擦了擦被李秋水扣红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天山方向。灵鹫宫的红色烟火还在天上挂着,暗红色的尾痕没有散。
还剩二十三小时多一点。够他赶到天山脚下,但不够他在童姥面前周旋。
他转身往城门走。凌波微步踩过石桥下的水面,禁军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到了城门阴影处。他把福地入口开了条缝,闪身进去。
福地里,众女还在各忙各的。秦红棉在给阿紫调教规矩,阿紫跪在石凳上,膝盖底下垫了块搓衣板,嘴里还在嘟囔。甘宝宝在教李清露怎么给灵田拔草,银川公主攥着锄头柄的手势活像握着毛笔。王语嫣坐在回廊下翻逍遥派的武学总纲,旁边堆了半人高的古卷。
林安走到灵泉眼边,掬了捧水洗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头,看见远处天山方向的天空变了颜色——不是烟火,是云层在变色。灵鹫宫的召集令还在持续,暗红色的余痕越扩越大,像一只在天际线上缓缓睁开的眼睛。
童姥在等他。李秋水给了他一天时间。而他手里最大的筹码,不是无崖子的下落——是两个女人争了一辈子的执念。
他对着灵泉水里的倒影扯了扯嘴角。这张脸,还真能派上用场。
缥缈峰立在云海之上,像一根被削尖的石笋扎穿了天顶。
林安踩着凌波微步掠过最后一道雪线时,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了一声——休战协议还剩两个时辰。够用,但不够他从童姥手里脱身。
他还没站稳,两道青影从峭壁上飞掠而下。灵鹫宫的接引使者,两个中年女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架着一只待宰的羊。
“童姥有请。”左边那个说。
“不必挣扎。”右边那个补了一句。
林安没挣扎。他就是来找童姥的。
灵鹫宫大殿开在缥缈峰半山腰的天然溶洞里,洞壁上嵌满了发光的萤石,把整座大殿照得青幽幽的。殿中央的石座上坐着一个女人——不,是一个女童。她身量极小,约莫八九岁女童的个头,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朱红短袄。但她的眼睛不是孩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和戾气,比李秋水还重三分。
天山童姥。逍遥派大师姐。真实年龄——九十六岁。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石座扶手上轻敲,咚、咚、咚,节奏不快不慢,像在给林安的命数倒计时。
“小子,”童姥的声音和她的身量完全不搭——低沉,沙哑,像一个老妪在说话,“李清露是你掳走的?”
“是。”
“秋水那老妖婆的石室是你搬空的?”
“是。”
童姥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皮肤皱成一团,配上那副女童的身量,说不出的诡异。“有胆色。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林安从袖口摸出一卷帛书,扔了过去。帛书在空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北冥神功的运用心得,从石室第三层拿到的原版,不是后来江湖上流传的残篇。
童姥接住帛书,扫了一眼。她的表情在看清帛书上内容的那一刻就变了。
“你连这个都弄到手了?”
“还不止。”林安又扔过去一卷。天鉴神功完整篇残卷——李秋水石室里最核心的东西,记录着逍遥派所有上乘武学的融合心法。
童姥翻开残卷,手指在帛书上划过,眼神越来越亮。
“小无相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白虹掌力……”她一样一样念过来,声音从沙哑变成了某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兴奋,“你一个人把我逍遥派的功夫学了个遍。逍遥子祖师要是活着,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认你做关门弟子。”
她合上帛书,重新打量林安。这次的眼神里没了杀意,多了一层掂量。
“你的小无相功是跟我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