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终于动了。她偏过头,在枕头上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下颌轮廓勾得分明,嘴角还是那道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你笑什么。”
“没笑。”林安偏头看她,“在想名字。”
阿朱愣了。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玩笑的痕迹。找了一圈,没找到。
“……什么名字。”
阿朱沉默了很久。她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胸口,侧过身子,背对着他。赤裸的脊背在月光下弯成一道弧。她把手掌覆在自己小腹上,就盖在他刚才摩挲过的那个位置。
“……你是个混蛋。”
林安没反驳,翻过身朝她那边侧躺下来,胸膛贴上她赤裸的脊背。阿朱又开口了。
“你说,这个孩子生下来,叫他什么。”
“林平。”林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但很稳,“平平安安的平。”
阿朱的身子微微一震。林平。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无声地念了一遍。她以为他会说随便叫什么都行,甚至以为他会让她自己决定——但他没有。他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姓林的名字。那是他的姓。他把她当成了明天要和乔峰拜堂的女人,但他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把掌心贴在小腹上,指尖微微发抖。那里还什么都没显露,但她知道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叫林平的孩子。
“……为什么。”她的声音哑了。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字。”阿朱攥紧被角,指节发白。
“他是我的种。”林安的声音很平,“当然跟我姓。”
阿朱闭上眼睛。眼泪从长睫下挤出来,滑过鼻梁,渗进枕头里。
这个人坏到骨子里——在她和乔峰的婚床上弄大了她的肚子,让她穿着嫁衣去和另一个男人拜堂。但他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姓林,叫平。
“明天拜堂之后,”林安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掌背,一起按在那处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你和阿紫跟你娘走。进福地,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你们娘仨,我都带走。”
阿朱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都带走?”
“都带走。”他的声音贴着她后颈传来,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老子辛辛苦苦播的种,还能便宜了乔峰?婚礼是演给他看的,孩子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明天之后,你跟他再没关系。”
阿朱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小腹上的手,林安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把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里。那只手刚才还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答应乔峰的求婚,现在却覆在她小腹上说“孩子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
“……林平。”她轻声念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在舌尖上。她的手掌在小腹上缓缓画圈,掌心贴着那团微不可察的暖意,“你爹给你取名字了。叫林平。你爹说要把我们带走。”
林安没有说话。他把手从她手背上移开,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箍紧了几分。
窗外秋风吹过芦苇荡,沙沙的声音响了一整夜。就在这时,房门开了一道缝。阿紫端着一盏油灯侧身挤进来,回身把门轻轻关严。她抬起头看见房里的景象,端着油灯的手顿了一下。
嫁衣在地上皱成一团。亵衣碎片从床沿挂到脚踏,金线滚边被扯断了好几根散在茶盏旁边。
她姐侧躺在床中央,玉体横陈,长发凌乱地铺了半个枕头,脖颈上、锁骨上、腰侧全是方才留下的痕迹。
林安躺在她姐身后,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被单褪到腰间,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两个人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躺在满屋狼藉里,连遮挡的意思都没有。
阿紫把油灯放在桌上,踮着脚尖绕过地上的碎布和茶盏,走到床边蹲下来。
她没看林安,先看阿朱的小腹。阿朱的手掌正覆在那里,指尖微微发抖。阿紫伸手覆在她姐手背上,动作很轻。
“姐,”阿紫压低声音,“你肚子……疼不疼?”
“不疼。”阿朱的声音有些哑,“就是有点酸。”
阿紫站起来转向林安。“主人,阿姐刚怀上,你轻点欺负她。她明天还要穿嫁衣坐花轿,你弄得太狠她走路都不稳,让人看出来怎么办。”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撒娇,是真在替她姐说话。
林安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谁替她?”
阿紫眨了眨眼。
“刚好。”林安把阿朱往怀里搂了搂,让她的后背贴上自己的胸膛,然后朝阿紫抬了抬下巴,“你姐姐没力气了,你上来替换一下。”
阿紫瞪大眼睛。“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