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阿朱怀孕
    乔峰从段正淳那里得了准信,当天就开始张罗婚事。

    这个粗豪汉子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天不亮就雇了工匠在小镜湖栈道尽头搭喜棚。

    竹架撑起来,红绸缠上去,大红灯笼挂了四角,每个灯笼上都是段正淳亲笔题的“喜”字。

    他又跑遍镇上的铺子,赊了十几匹红绸、两筐红纸、一箱龙凤花烛,回来时满头大汗,袖口还沾着浆糊和红纸屑。

    段正淳开了自己的私库。

    金线锦缎、南洋珍珠、百年好合玉璧全拿了出来堆在正厅桌上,大手一挥:“聘礼的事你别操心,我来。你只管好好待阿朱。”乔峰喉结滚了一下,抱拳深深一揖。

    阮星竹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把勺子。

    她的目光在乔峰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弯起嘴角,温婉地点头:“乔帮主是难得的正人君子。阿朱能嫁给他,是这孩子的福气。”她脸上在笑,眉眼间的欣喜也是真的——她是真心为阿朱高兴。

    消息传到阿朱房里时,阮星竹正给阿朱量嫁衣尺寸。她把那匹压了二十年的红锦缎抖开,阳光底下锦缎发亮,二十年前的丝光一点没褪。

    “娘,这缎子你存了二十年。”

    “存给女儿的。一个给你,一个给阿紫。”阮星竹低着头,手指在锦缎上画粉线,“当年我给自己备嫁衣没用上。现在你穿上,也是一样。”

    阿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娘,林安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阮星竹的手指顿了一下。粉线在锦缎上歪了一寸,她赶紧拿湿布擦掉重画。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但这份稳本身就是答案。

    “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

    阮星竹放下粉块,转过身看着阿朱。母女俩对视了一息。这一眼里有太多东西——阿朱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了然,阮星竹的眼睛里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愧疚。

    “嫁衣得抓紧做。”阮星竹重新拿起粉块,声音恢复了常态,“袖子短一截,明天用金线接。”

    那天夜里,林安推开了阿朱的房门。

    阿朱正坐在床沿上叠那件还没改完的嫁衣料子,看见他进来,手指一顿,红绸从指尖滑到地上。她弯腰去捡,林安先一步踩住了红绸边角。

    “乔峰今天很高兴。”林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外面跟段王爷喝了三壶酒,说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到阿朱姑娘。”

    阿朱没有抬头。她盯着他踩在红绸上的靴子,声音绷紧:“你是来笑话我的。”

    “不是。是来送礼。”林安在她旁边坐下,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手指顺着肩线滑到后颈,捏住她后颈最柔软的那块肉,“送他一个孩子。让你挺着肚子,穿着嫁衣,上他的花轿。”

    阿朱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开始发抖。她攥紧了嫁衣料子,指节泛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烛火在她眼底的泪光里跳了一下。林安没有再重复第二遍。这句话像一颗钉子,一次敲进去,就嵌在了骨头缝里。

    此后半个月,林安夜夜来此。

    阿紫有时也来,趴在榻边晃着脚踝上的银铃,有一搭没一搭地插嘴。

    后来她也被拉入其中,姐妹俩肩并肩,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淌着一模一样的细汗,发丝黏在彼此的肩头。

    阿紫起初叽叽喳喳,嗓子哑了就安静了,只剩银铃还在叮叮当当响。

    这些天阿朱的口味变了。她以前不爱吃酸的,现在却总往阿紫那里讨酸梅干。

    阿紫从镇上买了两包回来,她不到三天就吃完了一包。阮星竹熬的红豆粥她闻着犯恶心,推说胃口不好,只喝清粥。她自己没往那处想,只当是婚期临近心里紧张,身子跟着闹别扭。

    婚礼前最后一天。

    阮星竹把嫁衣送了进来,端端正正挂在衣架上。大红锦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金线滚边、盘花扣、袖口的回纹,全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把阿朱推到衣架前,替她拢好长发,把嫁衣披在她肩上。

    “转一圈。”

    阿朱转了一圈。嫁衣的下摆荡起来,金线在光里闪了一瞬。阮星竹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头到脚裹在大红锦缎里,忽然眼眶一红,赶紧转过身去整理针线盒。

    “娘。”

    “没事。”阮星竹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哑,“娘就是觉得,你穿上这件比我当年好看。”

    她快步出了房门。阿朱独自站在衣架前,看着铜镜里一身嫁衣的自己。

    红绸裹着她纤细的腰身,金线在肩头微微发亮,凤冠还没戴上,长发散在背后,衬得她整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镜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阿朱从镜子里看见林安站在她身后,嘴角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弧度。她垂下眼睛,等着他的脚步声靠近。

    林安走到她身后,伸手扳起她的下巴,让她从铜镜里看着自己。他的目光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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