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竹在走廊那边喊了一声“阿朱阿紫,早饭好了”,声音遥远而平和,什么都还不知道。
阿朱缓缓抬起头,透过泪眼看着林安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没有任何不安。
他嘴角还挂着那道弧度——没有深一分,没有浅一毫,恰到好处,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自己擦干眼泪,把被子拉平,从枕头底下翻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脸,然后又拿起梳子,把散乱的长发重新拢好。
阿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着阿朱对着铜镜梳头的背影,长发一直垂到腰际,几道被折腾狠了留下的印痕从脖颈蔓延到后背。
阿紫忽然觉得姐的背影很好看——是那种被碾碎了又重新站起来的好看。
她凑到阿朱旁边,从她手里接过梳子,替她梳后半截头发。
“姐,”阿紫低着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你也别太怪他了。他这个人坏到骨子里,可他对你不算差。”
阿朱没回答。她低着头,许久之后轻声开口:“你以后会给他生孩子吗。”
阿紫想了一下,脸难得有点红。“会吧。反正也得生,不如给他生。”
“那我们就一块儿给孩子做衣裳。”阿朱把梳子放回铜镜上,转过身,替阿紫拢了拢散开的衣襟,遮在脖颈上的红痕。
林安靠在床头,看着这对姐妹互相梳头、互相系扣,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阿朱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阿朱偏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后退两步,把房门推开一道缝。清晨的阳光轰然涌入,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红肿晒得发烫。
阿紫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她姐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姐妹俩并肩站在房门口,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红痕,一模一样的都刻了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