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竹的手又软又暖,摸在脸上跟她这辈子碰过的所有人的手都不一样。
她有点慌。她想找人说话,但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门被推开了。
阿紫从床上弹起来,看见林安侧身闪进来,随手带上了门。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嘴角还是那道弧度。
“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阿紫往床里缩了缩,拉着被子挡住胸口。她嘴上凶狠,声音却压得很低,怕隔壁的阮星竹听见。
林安在她床边坐下,床板咯吱响了一声。“有事吩咐你。”
阿紫盯着他看了几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说。”
“你娘和阿姐那边,帮我盯着。”林安的声音不高,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阮星竹有什么心事,阿朱有什么犹豫,都记下来告诉我。”
“就这?”阿紫嗤了一声,“我当你有什么大事。”
“另外,”林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你娘最近心思重。刚认了女儿,又要面对段正淳。你多陪陪她,她说什么你都听着。”
阿紫拍掉他的手。“阮星竹那边我自然会去。
我自己的娘,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套近乎。”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帮你做事,武功不能落下。”
“明早开始教。”
“现在呢。”阿紫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锁骨。
月光照在她锁骨上那几点还未消退的红痕上,她的耳尖悄悄红了,但脸上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林安嘴角一挑,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阿紫闷哼一声,没有挣扎。
“你可是我花了半个月调教出来的暖床丫鬟。该尽的义务,总得尽。”
阿紫被他箍着腰,心跳快了半拍。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丫鬟就丫鬟,暖床就暖床。记得教我武功。”
“忘不了。”
林安吹熄了灯。
约莫半个时辰后,房门开了一道缝。
林安抱着阿紫走了出来。
阿紫被裹在他外袍里,只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上叮叮当当的银铃。她的头发散了,嘴唇红肿,眼角挂着半干的水痕,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小野猫。
“去哪儿。”她困得连嘴都张不开,声音含含糊糊的。
“找你姐。”
阿紫的困意醒了一半。她想挣扎,但身上没力气,只能被他抱着穿过回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栈道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阿紫在心里骂了一句,把脸埋进他胸口。
阿朱还没睡。
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那只绣歪的葫芦。葫芦上“安郎”两个字在月光下扎她的眼。她把葫芦翻过来,正面那两只胖得像鸡的鸟也在看她。
门开了。
阿朱抬起头,愣住了。
林安抱着一个裹在外袍里的人走了进来。外袍滑下来一截,露出阿紫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阿紫的头发散了,嘴唇红肿,眼角还挂着半干的水痕,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缩在林安怀里动也不动。
“你——”阿朱站起来,声音在发抖,“阿紫?你把她——”
“别紧张。”林安把阿紫放在床上,转身看着阿朱,“你妹妹困了,借你的床睡一会儿。”
阿朱后退一步,腿肚子撞上床沿。她看看床上脱力的阿紫,又看看面前居高临下的林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的脑子转不过弯来——阿紫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她和林安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大半夜抱着阿紫来找她。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
“早就在一起了。”阿紫替林安回答了,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语气倒是一贯的满不在乎,“姐,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被这个大坏蛋欺负了了半个月了,从上到下都是这个混蛋得形状了。”
阿朱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妹妹——她今天刚认回来的亲妹妹——早就是这个男人的女人了。
而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是这个男人的女人。
“你们……”她的声音断成碎片,“你们俩……”
“都跟你说了,别紧张。”林安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搭上她的大腿,隔着衣料缓缓摩挲,“姐妹俩,以后好好相处。”
阿朱的脸颊像被火烧了一样,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发根。
她双腿紧紧并在一起,手指攥住阿紫的手腕,像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站稳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林安和阿紫之间来回扫了几次,眼睛里全是被碾碎后重新拼合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