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不同一屁股坐在地上。风波恶的刀当啷落地。公冶乾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话。邓百川的手在发抖。
慕容复看看那堆黄金,又看看林安,瞳孔剧烈收缩。凭空变出万两黄金,随手撕裂虚空——这不是武功,是仙法。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算计、所有权衡在这一刻炸成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绝不能错过。
阿碧看着那堆黄金,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值一万两黄金。她被卖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林安从她的口型读出了两个字——公子。她在叫慕容复。慕容复没有看她。
他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跪了下去。膝盖撞上青砖,咚的一声。
“前辈!”他抬起头,眼神狂热,“公若不弃,复愿拜为义父,侍奉终生!”
四大家将齐齐跪下。包不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头低下去。阿碧在林安怀里闭着眼,眼泪从睫毛缝隙里渗出来,顺着煞白的小脸往下淌。
林安嘴角抽了一下。“本座可没有你这个儿子。”
慕容复头更低。“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闭嘴。”林安打断他,“再叫义父,这一万两我收回去。”
慕容复立刻改口:“前辈!慕容复不敢高攀,只求前辈念在慕容家历代忠烈,出手相助。慕容家愿倾全族之力,报前辈大恩。”
林安在凉亭里坐下。阿碧被他放在膝上,绿衫子皱成一团。她不敢动,不敢挣,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王语嫣站在凉亭另一侧,美眸看着这一幕,眼里的不屑变成了复杂——愤怒,无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林安端起阿碧之前沏的那杯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揭开茶盖,拨了拨浮沫。茶盖碰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表妹。”他开口,声音不高,“我见犹怜。”
慕容复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的红,是算计的阴晴不定。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周围的慕容家高手听懂了。包不同头一个站起来,拳头攥得嘎嘣响。
“公子!跟他拼了!”
风波恶拔刀。公冶乾和邓百川也站了起来。四人围住凉亭,杀气弥漫。
林安没有看他们。端着茶杯,嘴角带着笑。目光越过茶盏边缘,落在慕容复低伏的背上。
慕容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杀气涌过来,到他身边自动分流。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表妹。复国大业。表妹。复国大业。这两个词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像两根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对不起表妹。但复国大业,比什么都重要。
他抬起头,脸上已恢复平静。
“前辈。”声音平稳,“请给慕容复三日时间。三日后,定给前辈一个答复。”
王语嫣的脸白了。她听懂了。
林安大笑。笑声震得凉亭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低头看着慕容复,嘴角的笑意深不见底,“三日后,本座再来。若你能说服她——”目光扫过王语嫣苍白的脸,“本座不介意赞助你们慕容家复国。”
他站起来。阿碧被他抱在怀里,轻盈得像一片叶子。转身往凉亭外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慕容复。”
“晚辈在。”
“你的斗转星移练错了。第七重的心法,‘移’字诀之后是‘化’字诀,不是‘返’字诀。你爹没告诉你?”
慕容复跪在地上,身体猛地一震。
林安没有再说。抱着阿碧,踏月而去。绿衫子的下摆被夜风吹起来,鹅黄腰带飘在风里。她伏在他肩头,越过他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慕容复。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空了——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王语嫣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藕荷色的衫子上,落在她绝美的脸上。她看着林安消失的方向,眼里的不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从心底漫上来的冷。
林安抱着阿碧踏湖而行。太湖的夜风从耳畔掠过,带着水草的腥气和桂花的残香。阿碧伏在他肩头,绿衫子被风吹起来,鹅黄腰带飘在身后。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在流,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肩窝里,一滴接一滴。他没有低头看。身形在水面上几个起落,已远离燕子坞。月光照着芦苇荡,白茫茫一片,像雪。
意念一动,他带着阿碧进入小福地。
青石广场上,月光变成了温润的天光。竹林沙沙作响,远处宫殿的铜铃被风吹动,叮叮当当。钟灵正蹲在草地上拿竹枝拨弄蚂蚁,听见动静抬起头,眼亮了一下,随即看见他怀里的绿衫少女,愣住了。
木婉清从宫殿里走出来。黑衣,青丝散落,手里攥着那柄短剑。她的目光落在阿碧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林安把阿碧放下来。阿碧踉跄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