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林安靠在门框上,月光从背后照进来,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聊完了?”
木婉清站起来,挡在秦红棉前面。“你放了我师父。”
林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师父?”
“她是我师父。从小教我武功、把我养大的人。”
林安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在秦红棉身边停下。低头看了她一眼,再抬头看向木婉清。
“她不是你师父。”
木婉清愣住。
“她是你娘。”
四个字,像四根针落在地上。
木婉清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看林安,又看看地上的秦红棉。秦红棉别过脸去,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没入凌乱的衣领——她没有否认。
“你骗我。”木婉清的声音发颤。
“她骗你。”林安说。
木婉清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她看着秦红棉——这个她叫了十几年师父的女人。教她剑法,教她生存,教她不要相信任何男人。这个女人是她娘。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
“婉儿……”秦红棉的声音沙哑破碎,“不是故意瞒你……”
“你别叫我!”木婉清的声音拔高了,“十几年!你瞒了我十几年!”
秦红棉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淌。
林安看着这一幕,没有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木婉清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是你娘。不管你认不认。”声音很平,“照顾好她。”
木婉清没有回答。背靠着墙壁,美眸里的泪光在月光下亮晃晃的。她看着地上的秦红棉,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拼起来。
林安走出厢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钟灵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翠绿衫子皱巴巴的,抱着膝盖蹲在墙根,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兔子。她抬头看着林安,美眸里带着怯。
“林大哥……秦姨她……”
“没事。”
钟灵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木姐姐她……”
“让她一个人待着。”
林安弯腰把钟灵从地上捞起来。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翠绿衫子的布料蹭着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你怕不怕我。”他问。
钟灵的身体缩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林安抱着她往走廊尽头走。身后那扇紧闭的门里,传来木婉清压抑的哭声,和秦红棉沙哑的、一遍遍重复的“婉儿”。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银白一片。
此后数日,林安白天赶路,夜晚入福地。
每两天给秦红棉喂一次阴阳合欢散,不多不少,掐着时辰。喂完就走,从不逗留。木婉清每次都守在厢房门口——看见他来,侧身让开;看见他走,推门进去。
母女之间的话依旧很少。但木婉清会给秦红棉擦脸了。用打湿的帕子,一下一下,擦去她额角的汗。秦红棉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
夜深人静时,木婉清偶尔会一个人坐在走廊里。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同一件事——她叫了十几年师父的女人,是她亲娘。她亲娘是段正淳的女人。而她自己,在山洞里成了林安的女人。现在她娘也被抓进来,红绳缚着,药性熬着。母女俩,落在同一个男人手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解不开那根红绳,也解不开自己小腹上那道看不见的印记。她想到有一天——也许就是明天,也许就在推开那扇门的下一秒——会看见什么。
看见她娘不再是那个被绑着、硬撑着的修罗刀,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被他箍在怀里、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女人。
她的脸烧起来,不是羞,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的烫。她用手背贴住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手指压不住底下的温度。
夜。小福地,竹林边。
篝火烧得很旺。木婉清坐在火边,黑衣,青丝散落,手里转着那柄短剑。火光映在她脸上,冷艳的眉眼被暖光一照,显出几分柔和。钟灵坐在她旁边,翠绿衫子皱巴巴的,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困了。
林安从宫殿里走出来。在篝火边坐下,伸手把钟灵捞过来。钟灵惊醒,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挣了一下。他箍着她的腰没松手,她就不动了,脸埋进他胸口,耳根红透。
木婉清看了一眼,别过脸去。手里的短剑转得快了几分。
“过来。”
木婉清没动。林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拽,她整个人跌过来,撞进他另一侧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