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跟在身后,眼圈泛红。林安回头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册子,随手丢过去。段誉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封皮上五个字:九阴真经。
“林大哥,这是……”
“路上捡的。拿去好好练。”
段誉捧着册子,手抖。九阴真经,道家武学总纲,天下人抢破头的至宝。林大哥说“路上捡的”。他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北冥神功化内,六脉神剑远攻,九阴真经淬体。”林安看着他,“够用了。”
“林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
“废话多。”林安打断,“回去练功。”
段誉把话咽回去,用力点头。林安转身往山道走去。
山门内侧,一道素白身影立在那里。刀白凤。素衣道髻,山风吹起她的衣角。林安脚步没停,经过她身侧时右手垂落,在她臀上捏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刀白凤身子一僵。脸腾地红了,从颧骨一路蔓到耳根。她想瞪他,眼刚抬起来,他已松手走了过去。
“好好练功。”林安没回头,声音带着惯常的坏笑,“等我回来。”
刀白凤咬着嘴唇,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转弯处。手背到身后,摸了摸刚才被他捏过的地方。烫的。她别过脸,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苍山道上,林安走得从容。姑苏。慕容家的还施水阁,曼陀山庄的琅嬛玉洞。天下武学尽藏于此。混沌阴阳诀需要更多养料——六脉神剑和一阳指让它涨了百分之八,还施水阁和琅嬛玉洞里的存货,够再往上推一截。他嘴角一扯。
意念一动,身形没入小福地。
青石广场,远处竹林沙沙。阳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落一地碎金。
钟灵正蹲在草地上,拿竹枝逗兔子。翠绿衫子,丫髻上沾了片竹叶。听见脚步声抬头,眼亮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脸一红,低下头继续逗兔子。耳朵尖却竖着。
木婉清坐在宫殿前石阶上,黑衣,青丝散落,膝上横一把短剑。她在擦剑,一下一下,很认真,不抬头。
林安走过去。木婉清擦剑的动作没停,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他伸手,手掌落在她头顶。木婉清整个人僵住,像被点了穴。
“住得惯吗。”
“……惯。”声音闷闷的。
林安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指尖掠过耳垂。木婉清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猛地低下头,擦剑的动作快了几拍。
钟灵在草地上偷偷往这边瞄,被他目光扫到,立刻低头,竹枝在沙地上乱画。
林安走过去,弯腰把她头顶的竹叶摘掉。钟灵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捏住耳朵的兔子。
“怕我?”
“不怕!”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一跳,又缩回去,小声补了句,“……不怕。”
林安嘴角微微一动,起身往宫殿走去。
宫殿二层,最里间。
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秦红棉躺在地毯上,红绳仍紧紧缚着,黑色夜行衣皱成一团。脸色潮红,额角汗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呼吸急促滚烫。阴阳合欢散的药性在这两天里反复发作——退下去又涌上来,退时浑身发冷,涌时像被火烤。
她眼里已没了那天的冷光,只剩一片破碎的水雾,和碎成渣的倔强。听见脚步声,吃力地抬起头。看见林安,瞳孔缩了一下。
“你……又来干什么。”
林安蹲下来,从怀里取出青瓷小瓶,在她眼前晃了晃。秦红棉身体猛地绷紧。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再喂我那个……”
林安捏住她下巴。秦红棉想摇头,下巴被捏得死紧,嘴被迫张开。青瓷瓶抵上朱唇,微凉液体滑入喉咙。她呛了一下,眼泪涌上来。药性来得比上次更快,潮红从脖颈往上蔓,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耳根。呼吸又急又浅。
林安站起来,不再看她,转身往门口走。
“林安。”秦红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破碎,压着颤。
他停住,没有回头。“你该喊我什么。”
身后沉默了几息。秦红棉嘴唇翕动,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主人。她知道他想让她喊什么——刀白凤那贱人在她面前炫耀过这两个字的份量。可她喊不出口。修罗刀纵横江湖十几年,段正淳捧着她哄着她,何曾需要跪在任何男人面前叫这两个字。她闭了闭眼,把脸偏向一边,一个字都没吐。
林安等了几息,没等到。他转回身,重新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扯住她后颈的绳结,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秦红棉闷哼一声,被迫跪直了身子。
“不喊?”
秦红棉死死咬着嘴唇,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