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提着韩翼的头颅,一路疾行,天亮之前回到了郭府。
灵堂里的蜡烛换了好几批,烛火晃着。郭芙不在——她守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实在撑不住,被丫鬟扶回屋了。
灵堂里只剩黄蓉一人,跪在蒲团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安的脚步声在门槛处响起。
黄蓉没有回头,肩膀动了一下。她偏过头,余光扫过来,看到林安身上带着夜色的凉意和隐约的血色。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心。
很短。
一闪就没了。
林安注意到了。嘴角翘起来,心里泛起一丝得意——这么多天的耕耘,没白费。
他走到她身后,把腰间布包解下来,绕过她,放在供桌上。布包散开,韩翼的头颅滚出来,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瞬间。
黄蓉低下头,看着那颗头颅。
看了很久。
美眸里的恨意像两把烧红的刀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颗头颅的脸。指尖冰凉。
“靖哥哥,害你的人,我带回来了。”
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她跪直身体,对着郭靖的棺木磕了三个头。
林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身缟素的背影,看着她磕头时长发扫过地面。
“你答应过的事。”林安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
黄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低下头,手指微微发抖。
“不要……”声音发颤,“不要在这里。”
林安嘴角一勾,带着那副惯常的邪笑:“蓉儿,白天你答应过我的,忘了?”
黄蓉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她咬着朱唇,纤纤玉指攥紧了蒲团边缘。
林安没动,也没说话。
灵堂里只剩烛火跳着。白色挽幔在晨风中飘荡。供桌上,韩翼的头颅睁着空洞的眼睛,郭靖的灵位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下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惊慌,“城外蒙古大营突然起了大火,烧了大半夜,现在还没灭!探子说粮草全烧光了,连主将都被人杀了!”
她柔柔说道:“我知道了。”
门外的下人听到这声音,愣了愣,骨头都酥了半截,站在原地忘了回话。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下去吧,不要再打扰我。”
“是……是!”下人连忙应声,脚步慌乱地远去了。
黄蓉回过头,用美眸狠狠刮了林安一眼。
那一眼里有嗔,有怒,有羞,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郭靖的灵位。
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好大哥,以后就交给你兄弟我吧。
不知过了多久。
此处省略三千字。
林安抬起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灵位。
“大哥走好,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他伸手拢了拢黄蓉散乱的长发,替她把衣带系好。
然后弯腰,一手托她的背,一手抄起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修长的双腿悬着,玉足垂落。
黄蓉在昏沉中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林安抱着她,悄无声息走出灵堂,穿过走廊,回到黄蓉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站在床边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黄蓉苍白的脸上。她睡得很沉,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解不开那个结。
林安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施施然走了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月光铺了一地。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