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挽幔从房梁上垂下来，在烛光里轻轻飘动。
郭靖的棺木停在正中，穿着他生前最爱的那件青衫，脸上盖着一块白布。供桌上摆着香烛和供品，香烟缭绕，熏得人眼睛发酸。
黄蓉跪在灵前，一身缟素，头发用一根白布条扎着，脸上没有脂粉，苍白得像一张纸。郭芙跪在她旁边，眼睛已经哭肿了，红红的，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两个未亡人跪在那里，一个沉默，一个低泣，谁都没有说话。
灵堂摆好的那天晚上，消息从城外传了回来。
赵统领亲自来报的，站在灵堂门口，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黄蓉的耳朵里。
“查清楚了。那个逃兵是假的，邓州的帅帐也是假的。蒙古人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是为了引大帅出城。铁匠韩翼——是他把大帅的行军路线泄露给蒙古人的。
大帅一出事，韩翼就从襄阳城里消失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见了踪影。我们在蒙古那边的探子拼死传回消息，说韩翼已经投了蒙古，蒙古人赏了他黄金千两、一座宅子，还有不少好东西……”
赵统领没有说下去。
黄蓉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灵堂里的挽幔。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那双美眸里，却燃起了两团火——不是泪，是恨。
仇恨的火花在眼底跳动，烧得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的手指死死攥住膝盖上的衣料，指节咯咯作响，指甲嵌进了肉里。
“韩翼。”她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要把人咬碎的狠劲。
“是他。”赵统领叹了口气，“大帅那么信任他，把他当亲兄弟……谁能想到呢。”
黄蓉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郭靖的灵位，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的火没有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郭芙在旁边哭出了声：“韩叔……韩翼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爹爹对他那么好……”
没有人回答她。
赵统领走后，灵堂里安静下来。黄蓉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她站起身，对郭芙说：“芙儿，你先出去。”
郭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站起身，退出了灵堂。
黄蓉转过身，看着站在灵堂角落里的林安。
“你听到了。”她的嗓子沙哑得像是含了沙子。
林安点了点头。
“帮我杀了他。”黄蓉的眼睛里燃着火，“杀了韩翼。”
林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要杀了韩翼，”黄蓉咬着嘴唇，声音因为颤抖而断断续续，“我就答应你……之后一心一意只做你的女人。”
林安笑了一下。
“你之前就是我的女人。”他的语调平平淡淡，“之后也是。不会因为杀不杀韩翼而发生改变。”
黄蓉愣住了。
林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黄蓉的眼睛里有恨，有泪，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不过，”林安松开手，话头一转，“韩翼也不是不能帮你杀。”
他附到黄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黄蓉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发烫，一直红到脖子根。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理智已经被仇恨烧成了灰。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决绝。
“只要杀了韩翼，”她的声调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都依你。”
林安笑了。
“等我回来。”
那天夜里，林安没有回客房。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从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小龙女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蒙古大军的中军大营设在城北三十里外，灯火通明，营帐连绵数里。巡夜的士兵举着火把来来往往，口令声此起彼伏。
林安像一条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过营帐之间的空隙。他的脚步极轻，像风一样，从他身边走过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异样。
他没有先去杀韩翼。
他先摸到了粮草堆。秋高气爽，粮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干透了的稻草一碰就着。
林安站在暗处，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壶又一壶猛火油。他双手不停，将猛火油泼洒在粮草堆的各个角落，足足泼了七八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一下，扔了进去。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整座粮草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烈焰冲天，热浪扑面而来，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风助火势，火光眨眼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