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蒙古将领骑马走到阵前，仰头看着城头。用生硬的汉语喊道：“郭靖已死！襄阳城破在即！识相的，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
长矛从地上拔起来，挑着郭靖的尸体在阵前走了一圈。身后的蒙古骑兵齐声欢呼，声音像浪潮一样涌过来，拍在城墙上，震得人耳朵发嗡。
“郭靖已死！襄阳城破！”
“郭靖已死！襄阳城破！”
黄蓉的手死死攥着城墙。指甲嵌进砖缝里，断了两根，没有感觉到疼。美眸直直盯着那具尸体，盯着那件被血浸透的青衫，盯着那双从散乱头发里露出来的、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脚。
眼泪涌出来，无声地流。
“把靖哥哥还给我。”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把靖哥哥还给我。”
她转身就往城下走。
“黄帮主！”赵统领一把拦住她，“你不能出去！那是陷阱！他们就是想引你出去！”
“让开。”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黄帮主——”
“我说让开！”一掌拍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赵统领踉跄了两步，撞在城墙上。
往下走，走了三级台阶。一只手伸过来，拦在了面前。
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抿着嘴角，眼睛很平静。
“让开。”黄蓉说，声音在发抖。
林安没有动。
“我说让开！”声音拔高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台阶上。
林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去。”
黄蓉愣住了。
“你去干什么——”
“我去把他带回来。”林安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去了也抢不回来。我去。”
黄蓉看着他，朱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你要是能把靖哥哥带回来……”
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在做很重要的决定。
“我答应你任何事。”
林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来，带着一丝她熟悉的、坏坏的笑。
“真的任何事？”
黄蓉的脸腾地红了。
想起竹林里的清晨。想起他叫她“好蓉奴”时候的语气。想起那些她不愿意想、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画面。
一张可人的俏脸红得发烫，但她没有低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看着他，咬着朱唇，点了点头。
“可以。”
林安笑了。
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纵身跃下城墙。
黄蓉趴在城垛上往下看，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落下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城墙上借了两次力，稳稳落在地上。
城外的蒙古将领正在阵前耀武扬威。看到有人从城墙上跳下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又来一个送死的！宋人都是——”
话没说完，林安已经到了面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刚才还在城墙根下，一眨眼就到了阵前。蒙古将领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瞳孔已经缩成一个点。
林安伸手，从长矛上把郭靖的尸体取了下来。
蒙古将领这才反应过来。拔出刀，大喊一声：“杀了他！”
百来号骑兵呼啦啦围上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刀光闪闪，喊杀声震天。
林安一手托着郭靖的尸体，一手拔出了剑。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很简单，刺、劈、撩、扫，干净利落，没有花哨。但剑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光，一闪而过，人就倒下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后面的来不及刹车，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冲上来，又被一剑一个砍翻。
林安没有停留。托着郭靖的尸体，一步一步往襄阳城走。每一步都很稳，不快不慢，像走在自家院子里。
蒙古骑兵围上来，又倒下去。围上来，又倒下去。尸体在身后堆了一地，血流成河，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城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赵统领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孙主事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陈先生的折扇掉在地上，没有捡。
黄蓉趴在城垛上，眼泪流得更凶了。看着那个男人一手托着郭靖的尸体，一手挥剑杀敌，一步一步往回走。
衣服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抿着嘴角，眼睛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