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韩翼光着膀子打铁,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看到林安进来,他憨厚地笑了笑,放下铁锤用围裙擦了擦手。
“林少侠,今天怎么有空来?”
林安在炉火边的木凳上坐下,搓了搓手,语气随意:“路过,进来暖和暖和。这天越来越冷了。”
韩翼给他倒了碗热茶,递过来。林安接过去喝了一口,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墙上挂满了打好的刀剑,角落里堆着废铁和炭,一切都很正常。
“韩师傅,”林安放下碗,忽然开口,“前两天抓的那个黑衣人,你听说了吧?”
韩翼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听说了。听说是个细作,要烧粮仓。多亏林少侠抓住了他。”
“是啊。”林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那家伙昨天醒了。大帅和黄夫人连夜审,已经吐了不少东西出来。”
韩翼拿起铁锤,继续打铁。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节奏比平时乱了一些。
林安像是没注意到,继续说:“说是襄阳城里还有他们的人,不止李师爷一个。黄夫人说了,用不了几天就能把幕后的人全揪出来。”
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韩翼的肩膀。
“快了快了,到时候韩师傅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我先走了。”
韩翼手里的铁锤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林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憨厚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露出一张紧绷的、带着冷汗的脸。
他放下铁锤,走到铺子后面,从一堆废铁下面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磨成细粉的药。
手指在发抖。
不能再等了。
从韩翼来襄阳的第一年,他就开始在郭靖的酒里下毒。每次只加一点点,像往大海里撒一把盐,看不出任何痕迹。郭靖喝了三年,从没觉得哪里不对。
但那药积在体内,像一根慢慢拧紧的弦。
现在,弦快断了。
韩翼把布包塞进怀里,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憨厚的笑容。
第二天傍晚,郭靖照例来铁匠铺喝酒。
韩翼从柜子里捧出一个陶罐,拍开泥封,酒香扑鼻。
“大帅,这是我家乡酿的好酒。”他给郭靖倒了一碗,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藏在铺子底下三年了,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拿出来,给大帅尝尝。”
郭靖端起碗,闻了闻,笑了:“好酒。”
他一口喝了大半碗。
韩翼看着他喉结滚动,手指微微收紧。那碗酒里,他加了平时三倍的药量。以前是慢慢养毒,现在是催命。
“大帅,再来一碗?”
郭靖把碗递过去:“再来。”
韩翼又倒了一碗,这次没有加药——不能加太猛,万一当场发作就前功尽弃。他只需要郭靖体内的毒再浓一分,等到了战场上,等闻到乌兰草的气味,那毒就会像被点燃的火药,从里面把人炸碎。
郭靖喝完了第二碗,擦了擦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韩兄弟,你这酒,真不错。”
韩翼憨厚地笑了笑:“大帅喜欢就好。”
他没有笑。
从那天起,每次郭靖来,韩翼都会给他倒一碗“家乡酿的好酒”。药量时多时少,但从没断过。
郭靖毫无察觉。他只觉得最近胸口偶尔发闷,以为是年纪大了,操劳过度,没有在意。
林安什么都知道。
铁匠铺的炉灶底下和酒坛后面,他早就装了监听器。韩翼倒酒的声音、药粉洒进酒碗时细微的沙沙声、那句“这是我家乡酿的好酒”——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还偷偷取了一点药粉,让系统检测过。
【检测结果:慢性毒素。单独服用无害,与蒙古草原特产“乌兰草”接触后转化为剧毒,可致内力紊乱、五脏衰竭、伤口无法愈合。】
林安关掉接收器,靠在椅子上,嘴角慢慢勾起。
乌兰草。蒙古大营里到处都挂着的东西。韩翼这是要把郭靖送上死路。
他没有阻止。他只是在等。
等韩翼把郭靖推进那个坑里。等郭靖死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韩翼,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黄蓉。
一切都刚刚好。
林安等了几日,发现韩翼虽然加大了药量,但动作还是太慢。
郭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兵,韩翼还在慢慢磨。林安不想再等了。
他需要一个办法,让韩翼彻底慌起来。
直接去说太露骨,容易惹人起疑。林安想了个主意——借别人的嘴,把消息递过去。
城西铁匠铺对面的巷口,有个卖馄饨的老头。每天傍晚支个摊子,生意不咸不淡,来吃的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