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没来攻城,城防营的士兵难得清闲。
三五成群在营房里喝酒赌钱,有人溜出去逛窑子,被抓到就罚跑城墙十圈。
郭靖每天操练兵马、巡视城防,隔三差五去找韩翼喝酒。
两个人坐在炉火边,一人一碗浊酒,聊到半夜。郭靖觉得这样的日子踏实。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忙忙碌碌的这些日子里,他的枕边人,几乎夜夜都没闲着。
林安像一只夜猫子,入夜后就开始了他的“巡游”。有时去黄蓉房间,有时去小龙女房间。
偶尔兴致来了,先在小龙女那儿待一个时辰,再翻窗去找黄蓉。月光照在郭府的走廊上,那道黑影来来回回,从没断过。
白天,林安也没闲着。
他从气运商城里花大价钱买了一对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监听器,贴在人身上就取不下来。
方圆百步内的声音都能传到配套的接收器里;还有一个追踪器,米粒大小,能显示对方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他把这两样东西都用在了李师爷身上。李师爷住在前院靠东边的一间偏房里,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去前厅处理文书,就是在房里待着。
接下来每一天,林安都会抽空听一听接收器里的动静。李师爷白天在文书房跟人说话,内容基本都是鸡毛蒜皮的事。
回到房里也很少说话,偶尔咳嗽两声,翻翻书页,打几个哈欠。晚上更安静,除了呼吸声和翻身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林安听了半个月,什么都没听到。他差点以为这东西白买了。
那天傍晚,他照例戴上接收器,漫不经心地听。李师爷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在翻什么册子。
忽然,翻书声停了。
“东西带来了?”
一个声音从接收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带点沙哑。是李师爷。
林安手指一顿,整个人坐直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更轻,像凑在耳边说的:“带来了。上边的意思是,半个月之内,必须得手。”
林安眼睛眯了起来。
“郭靖那边盯得紧,”李师爷的声音有些犹豫,“粮仓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一倍,不太好下手。”
“那是你的事。”另一个声音冷下来,“上边说了,襄阳的粮草是宋军的命根子。
烧了粮仓,郭靖撑不过这个冬天。你要是办不成,有的是人替你。”
李师爷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想办法。”
“三天之内,给我个准信。”
“知道了。”
一阵窸窣声,像什么东西被塞进袖子。脚步声往门口去了。
林安关掉接收器,站起来。窗外天色暗下来,远处的城墙在暮色中只剩一条模糊的黑线。他站在窗前,脑子里飞快地转。
半个月之内烧粮仓——这是要断襄阳的命。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往前院走。走到半路,碰见郭靖从练武场回来,一身汗,脸上还带着操练后的红。
“林兄弟,这么晚了还出去?”
林安笑了笑:“有点事,出去转转。”
郭靖没多问,拍了拍他肩膀:“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喝酒。”
“好。”
林安拐过回廊,脚步加快。他没去找郭靖,径直去了前院东边那排偏房。
李师爷房间里亮着灯,窗户上透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
林安在暗处站了一会儿,观察四周。偏房周围没什么人,前院的守卫都集中在门口,这边反倒成了盲区。
他没急着动手。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李师爷这条线上头还有人,那个送东西的人才是关键。
现在冲进去,只能抓到李师爷一个,那条线就断了。
林安退回暗处,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偏房门开了。李师爷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闪身出来,沿着墙根往北走。
林安跟了上去。李师爷走得不快,但很小心,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林安始终保持着距离,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遮挡,像一条影子,无声无息地跟在他后面。
李师爷出了郭府,沿着城墙根走了一里多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林安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胡同。李师爷站在墙根下,像在等什么人。林安在巷口站定,没有再往前。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墙头上跳下来一个人。黑衣黑裤,蒙着面,看不清脸。
“东西拿到了?”黑衣人问。
“拿到了。”李师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去,“粮仓的布防图,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