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是被一阵舒爽弄醒的。
不是那种慢慢睁开眼睛的自然醒,而是身体先于意识醒过来——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把他从沉沉的睡梦中硬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头顶的帐子。
淡青色的帐面上绣着几竿青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脂粉气,还有女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清香。
不对。
他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坐起身。
这不是他的房间。
低头一看,黄蓉正坐在床边。晨光打在她身上,把肩头的弧度和散落的长发勾得清清楚楚。她披着一件薄衫,头发散下来,半张脸都藏在发丝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
此处省略。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蓉儿?”郭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憨憨的,带着关切,“起来了没?”
黄蓉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出林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死死咬住捂嘴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了。
“还……还没。”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怎么了?”
“没什么,”郭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还是那副老实人的腔调,“就是想问问你身子好些了没。昨天说身子不舒服,我有点不放心。”
黄蓉闭上眼睛,睫毛抖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好多了……你再让我睡一会儿。”
“行,那你歇着。”郭靖顿了顿,“我去找林兄弟商量点事,中午再来看你。”
“嗯。”
脚步声渐渐远了。
黄蓉听着那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松开手,大口喘着气。
她扭过头,狠狠剜了林安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有怒,有羞,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疯了?”她的声音还带着颤,“他要是进来——”
“不是没进来吗?”林安笑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黄蓉别过脸,不看他。
此处省略。
“叛徒的事,”林安靠在床头,语气跟聊家常似的,“查到哪了?”
黄蓉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说的话上。
“有几个人选。”
“说说看。”
“一个是城防营的张校尉。这半年赌输了不少钱,最近突然又还上了。”
“嗯,可疑。”
“还有一个是粮仓的刘主簿。上个月有人看见他偷偷见了个来历不明的人。”
“接着查。”
“嗯。”
黄蓉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不听话。
“还有呢?”林安问。
“还有一个铁匠。”
“铁匠?”
“叫韩翼。三年前来襄阳的。”黄蓉喘了口气,“替郭靖挡过箭,还救过芙儿的命。郭靖拿他当亲兄弟。”
林安顿了顿,想了想。
“查过他没有?”
“还没有。”黄蓉说,“他看起来挺老实的,不像——”
“越老实的越可疑。”林安淡淡地说。
黄蓉用美眸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接着查,”林安说,“那个铁匠,我来想办法。”
“你答应了?”
“嗯。”林安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你的事,我还能不帮?”
黄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林安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了,这些天,郭芙经常来找我。”
黄蓉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那双美眸里的慵懒和倦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寒意。她盯着林安,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豹子,浑身都绷紧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我经常找机会放她鸽子。”
黄蓉愣了一下。那股冰冷的杀意在眼底翻涌了几息,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美眸里重新浮上了一层水光,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嗔是喜的味道。
“算你识相。”她说,声音软了下来,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意。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