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是亲自张罗了一桌好菜。
红烧蹄髈、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老母鸡汤……算不上多精致，但在战乱中的襄阳，这已经是最好的招待了。
“林兄弟，请坐请坐。”郭靖热情地招呼着，声音洪亮得像敲钟，“这次押粮的事，多亏了你。蓉儿在路上跟我说了，要不是你，这批粮草可能就……”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感激是真切的。
林安摆摆手：“郭大侠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在郭靖对面坐下，小龙女坐在他身侧，依然是一身白衣，安静得像一幅画。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为了林安，她愿意来。
黄蓉坐在郭靖身边，已经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重新梳过，插了一支金步摇，走动时流苏轻轻摇晃，衬得她整个人娇艳欲滴。但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
郭芙坐在黄蓉旁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她的目光一直往林安那边飘，看一眼就低下头，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林大哥，”郭芙鼓起勇气开口，“这次路上……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安冲她微微一笑。
就这一笑，郭芙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桌上的红烧蹄髈。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郭靖和黄蓉都注意到了女儿的反应。
郭靖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林安，又看了看女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黄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来来来，喝酒。”郭靖举起酒杯，“林兄弟，我先干为敬。”
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林安也举起酒杯，但没急着喝。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不动声色地滑过杯口——一颗小小的药丸从袖中弹出，无声无息地落入酒中，瞬间溶解。
“郭大侠豪爽。”林安笑着说，然后将自己杯中的酒也一饮而尽。
郭靖哈哈大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林兄弟，你的武功人品，我是打心眼里佩服。来，再喝一杯。”
林安看着他喝下那杯酒，嘴角微微上扬。那药丸有个叫“清心丹”——服下之后，不会要人性命，也不会显露分毫异状。效果更甚于终身不举丹。
只是从今往后，那方面的念想与能力，便如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地消散殆尽，直至彻底断绝。
到那时，一个男人最根本的东西，便永远地失去了。郭大侠啊郭大侠，你要怪，就怪你娶了那样一个女人吧。
“郭大侠，”他举起酒杯，目光越过郭靖的肩头，仿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内堂的方向——黄蓉方才端了几碟小菜进去，此刻还未出来，只隐约听见她轻声吩咐丫鬟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我再敬你一杯。”
“好！”郭靖来者不拒，又是一杯下肚。
酒过三巡，郭靖的话多了起来。他先是夸林安的武功，又夸林安的人品，最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郭芙身上。
“芙儿今年也十六了，”郭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郭芙的脸瞬间红透了，头低得快要埋进碗里。
“爹！”她娇嗔一声，声音像蚊子哼哼。
郭靖哈哈大笑：“怎么，还害羞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林安。
林安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靖哥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冷，“芙儿还小，不急。”
“不小了。”郭靖摆摆手，“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着你到处跑了。”
黄蓉咬了咬唇，没有接话。
郭芙偷偷看了林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小龙女坐在林安身边，安静地喝着一杯清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林安的手。
林安回握了一下。
酒宴结束后，郭靖让郭芙先回房歇息，然后拉着黄蓉回到卧室。
“蓉儿，”郭靖坐在床边，脸上带着酒后特有的红晕，语气却认真了起来，“你觉得林兄弟这个人怎么样？”
黄蓉正在给他倒醒酒汤，听到这个问题，手一抖，汤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什么怎么样？”她头也不抬。
“我是说……”郭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觉得把芙儿嫁给他怎么样？”
黄蓉的手猛地一颤，瓷碗差点脱手。
“你说什么？”她转过身，声音一下子高了。
郭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黄蓉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