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他忽然开口。
“郭大侠请讲。”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安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背对着他们,看着山壁上的一丛野花。她的腰背挺直,姿态从容,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但林安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着。
她在想那个山洞。
林安的嘴角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如果郭大侠不嫌弃,我想留在襄阳。”他说,“蒙古大军不日将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郭靖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感激。
“好。”他说,声音很沉,“有林兄弟在,襄阳城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他伸出手,和林安重重地握了一下。
黄蓉站在树下,听着身后的对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留在襄阳。
他是想留在襄阳吗?
他是想留在她身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乱麻一样的情绪压下去,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
“靖哥哥,车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郭靖笑着说,“有了这批粮,襄阳城又能撑一阵子了。蓉儿,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想办法多筹措一些粮食,不会再让你——”
他忽然住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黄蓉看着他,心里一酸。
这个傻子。他还在担心她为粮食的事操心,还在想着怎么不让她受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怀疑,只是傻乎乎地对所有人好。
而他在这片山林里找了她两天两夜的时候,她就在几里外的山洞里——
她不配。
“靖哥哥。”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指节粗大,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的手比他小得多,细得多,白得多。
一只被人玷污过的手。
她握紧了他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没事的。”她说,“粮草的事,会好起来的。”
郭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握着他的手,憨厚地笑了。
“嗯。”他说,“会好起来的。”
林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一个时辰后,运粮的大车到了。
郭靖带着人把山洞里的粮草一袋袋搬上车,亲自码放、清点。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袋都码得整整齐齐,像是怕磕坏了什么宝贝。
十辆大车装满之后,车队沿着山路缓缓出发,往襄阳城方向行进。
郭靖骑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队。黄蓉骑在马上,走在车队中段。林安在她身后不远处,和几个丐帮弟子说着什么。
夕阳西下的时候,襄阳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上火把已经点起来了,星星点点的光连成一条线。
城门口,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一道白衣如雪。小龙女站在城门外侧的石阶上,衣袂被晚风轻轻拂动,一头青丝用一根素白的发带束着。
她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清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车队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另一道身影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衫,梳着双丫髻,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郭芙的脸蛋在夕阳下红扑扑的,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看到车队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来了来了!娘亲回来了!”她拉着小龙女的袖子,声音里满是欢喜。
小龙女没有挣开她的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天,郭芙有事没事就往小龙女身边凑。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她从未见过这般清冷绝美的女子,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后来发现小龙女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她并不冷淡,偶尔还会应她一两句。一来二去,两人竟真的成了朋友。
郭芙还发现,每次小龙女站在城头眺望的时候,她眺望的方向不是车队来的方向——而是林安离开的方向。
郭靖策马走在最前面,远远看到城门口的两人,脸上露出笑容。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林安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林兄弟,你在外头的这些天,龙姑娘每日都要来城头眺望许久。
从早到晚,风雨无阻。丐帮的弟子跟我说,有时候天黑了都不肯走,非得人劝才回去。”
他顿了顿,笑着摇头:“都快成望夫石了。”
林安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城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
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