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粮草还在?三十万石,一颗米都没少?”
“一颗米都没少。”
郭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按捺住什么汹涌的情绪。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后那个“好”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声。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队伍大声道:“粮草还在!三十万石,一颗米都没少!”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些丐帮弟子和亲卫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眼眶都红了。
这些天他们跟着郭靖在附近找了三天三夜,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粮草没了,襄阳城又要饿肚子了。
现在林安告诉他们,粮草还在。
“林公子真乃神人也!”
“金轮法王都被他杀了,区区粮草算得了什么!”
“有林公子在,襄阳城无忧矣!”
郭靖转过身,看着林安,目光里满是敬重。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林安的手腕。
“林兄弟,郭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你,我服。”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金轮法王是蒙古国师,武功之高,郭某也不敢说稳胜。
你能斩杀此獠,是为中原武林争了一口气,是为大宋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英雄豪杰!真正的英雄豪杰!”
身后的队伍也跟着附和起来——
“林公子威武!”
“斩杀金轮,威震天下!”
“有林公子在,蒙古鞑子算个屁!”
林安脸上挂着得体的谦逊笑容,微微摇头,说了几句“过奖”“分内之事”之类的话。
但黄蓉知道真相。
她站在郭靖身后,听着那些夸赞,看着林安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英雄豪杰?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的蓉儿都快被他变成他的形状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抬起头,看了林安一眼。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年轻,剑眉星目,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不是她知道那些事,她大概也会觉得这个人是个英雄。
可她知道。
她知道他杀金轮法王的时候在想什么,知道他说“粮草还在”的时候在想什么,知道他站在这里接受郭靖夸赞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在想——你的蓉儿,已经是我的了。
黄蓉咬了咬牙,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郭靖拍了拍林安的肩膀,问道:“粮草现在在什么地方?”
“断龙岭以南三十里,有一处隐蔽山洞。”林安抬手指向东南方向,“我离开的时候做了标记。第一批大约有十车,可以先运回襄阳应急。”
“十车?”郭靖眼睛一亮,“够襄阳城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郭大侠稍等,我先过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布置有没有被人动过。”林安抱拳,“小心为上。”
郭靖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在此等你。”
林安转身,朝东南方向掠去。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烟似雾,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郭靖看着他的背影,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等轻功,这等身手,这等心性……”他喃喃道,“江湖上出了这等人物,是我大宋之福啊。”
他转过头,看向黄蓉。
“蓉儿,你说是不是?”
黄蓉扯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郭靖没有注意到。他又转头看向林安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期待。
黄蓉站在他身边,垂下眼睫。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她还在想那个山洞。
郭靖的人在这附近搜了两天两夜,有没有人发现那个洞口?有没有人进去过?
她的心跳得很快。
但她不能问。一问,就什么都露馅了。
她只能站在这里,等着那个男人回来。
林安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速度立刻提了上来。
他在山林间穿行,脚下的落叶被真气卷起。奔出三四里路,确认四周无人,才放缓脚步,拐进一条隐蔽的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他之前来踩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