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石壁。
灰白色的岩石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盯着那片凹凸不平的表面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衣衫不整,月白色的外衫不知去向,只余凌乱的里衣勉强遮体。火光映照下,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黄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了回来。公孙止的毒针。柳三变的药。林安抱着她躲进这个山洞。然后药性发作——她开始求他。求他和自己欢好。
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撕扯自己的衣服,她抱住林安的脖子,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说出那些她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话……
黄蓉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但那抹红晕只存在了一瞬。随即就被庞大的杀意覆盖了。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杀意。
只要杀了他——这件事就没有人知道。她还是靖哥哥的妻子。还是襄阳城的黄帮主。还是那个聪明绝顶、风光无限的黄蓉。这个山洞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跟着他的尸体一起被埋进土里。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手指摸到了落在身旁的打狗棒。碧绿色的棒身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她握紧了棒身,缓缓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走到林安面前,站定。
打狗棒高高举起,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你就这么想杀我?”
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
林安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得没有一丝睡意——他根本没睡着。
黄蓉的瞳孔收缩,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有收,反而加得更重,打狗棒带着破风声砸了下去。
林安的手抬起来,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打狗棒纹丝不动地停在了半空。
他手腕一翻,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棒身灌过来,震得黄蓉整条手臂发麻,打狗棒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进了石壁里。
他顺势一拉,黄蓉整个人朝他扑倒,衣服在拉扯间滑落。
林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火热。
黄蓉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和愤怒像两股火焰同时烧上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没有伸手去遮。
已经发生过了。遮与不遮,有什么区别?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有一根断裂的木柴,断面锋利,像一把简陋的刀。
她没有犹豫。
右手猛地伸出去,抓住了那根木柴,对准自己的咽喉——
“不许自杀,不允许以任何方式故意伤害自己。”
林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锁,咔嗒一声锁进了她意识的最深处。
黄蓉的手僵在了半空。
木柴的尖端抵在她的喉咙上,已经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顺着木刺渗出来。但她的手就是刺不下去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的手指攥着木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但那最后一寸的距离,她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去。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还是那种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黄蓉张开嘴,想把那三个字摔在他脸上。但那三个字刚到喉咙口,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软塌塌地弹了回去。
她换了一句。又换了一句。每一句都在舌尖上打转,可就是出不来——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一个字都不让吐。
她的嘴唇在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